陳軍站在那裡,手指搭在腰間槍柄上,神色平靜得像是剛說完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晨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肩章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風吹動他衣襬下沿,輕輕拍打著腿側,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達爾文的臉,又掃過科琳,最後落在那群擠在一起的考古學家身上。
那些人互相靠得很近,有人攥著揹包帶子,有人低著頭不敢對視,有人嘴唇微微發抖。
到了刺客,這些考古學家都很清楚,他們面對的是冷漠到了極點的殺人機器。
“我說得很清楚了,現在,你們需要回答我的問題。”
達爾文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抬起來,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乾澀:“陳軍先生,我們真的只是考古學家,不是戰鬥人員。我們不參與戰爭,也不會介入任何軍事行動。我們來這裡只是做研究的,採集標本,記錄資料,這些東西對你們來說沒有任何威脅——”
“不……”陳軍打斷了他,語氣裡沒有多餘的情緒,“你們的目標不是考古。我現在懷疑你們與那些人有關。”
他往前邁了一步,靴子踩在碎石上,聲音冷漠:“請你們配合。否則,我們不介意使用一些手段。”
達爾文的臉一下子僵住了,他沒想到,他刻意與陳軍做朋友,大家相談甚歡,瞬間就變成了仇人。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向科琳。
科琳站在那裡,臉上的紅色在褪去之後又湧了上來。
這次不是害羞,而是某種被激發的、滾燙的情緒,從胸腔裡往上衝,燒到脖頸,燒到耳根,連眼眶邊緣都泛了一層薄薄的紅。
這姑娘很容易臉紅,皮膚敏感。
此刻,她很憤怒。
她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掐進掌心裡,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形印記,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之前我還挺崇拜你,覺得你是個有擔當的人,可是你這樣對我——”
“沒有可是。”陳軍的聲音冷下來,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是冰碴子一樣落下來,“我是軍人,我只對自己的國家有擔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科琳身後那群考古學家,視線在每一個人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最後又落回科琳臉上:“還有,勸住你的手下,不要有其他想法。”
科琳猛地轉頭。
她看到隊伍後方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年輕科學家正把手伸向腰間。那隻手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指尖貼著衣襬慢慢往上移,移到腰側的位置,正要探進去——
戰歌已經動了。
他的腳步無聲而迅速,像一道影子從陳軍身旁掠過去,三步並作兩步,在那個科學家還沒碰到腰間的東西之前,一隻手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像鐵鉗一樣收緊,腕骨被捏得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另一隻手在他腰間一探一抽,一把小巧的銀色手槍就被卸了下來,金屬表面在光線下閃了一下,然後穩穩地落在戰歌掌心裡。
“別亂動。”戰歌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懶洋洋的隨意,像是出門散步時順手摘了一片葉子。
他把那把手槍轉了一圈,熟練地退下彈匣看了一眼,又推回去,然後別進了自己後腰的腰帶裡。他鬆開那個科學家的手腕,退開半步,雙手插進口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個科學家臉色煞白,僵在原地,舉著那隻空蕩蕩的手,手指還保持著握槍的姿勢,僵在空中,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繼續舉著。
就特麼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