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殺氣。
戰歌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縮,目光鎖在陳軍的背上。那股從他身上瀰漫開來的氣息,冷冽、沉重,像是一層看不見的鎧甲貼在他的皮膚表面,連周圍的空氣都被壓得凝滯了幾分。
這什麼情況?
戰歌心裡翻湧著疑問。陳軍為什麼身上散發出類似生化人的殺氣?那種氣息他見過——在深淵的那些改造體身上,在高階生化戰士瀕臨暴走的時候,他也曾感受過類似的東西。但那些都不是人類該有的氣息,那是被基因改造、被藥物催生、被非人的手段硬生生拔高之後產生的副作用。
而陳軍,他明明是人類。
然後他看到了。
陳軍的身體出現了輕微的膨脹,不是那種誇張的、肌肉暴突的變化,而是一種更細微的、更內斂的膨脹。肩背的線條變得更加厚實,衣袖被撐得緊繃起來,能看到布料下面肌肉輪廓的變化。衣襬被什麼東西撐起了一點縫隙,露出下面微微鼓起的皮膚表層。
這傢伙……踏上進化之路了嗎?
戰歌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又被他壓了下去。
不可能,人體奧秘如果真的能透過訓練和戰鬥就突破,那全世界的生物實驗室都可以關門了。但眼前的事實擺在那裡,他的眼睛沒有欺騙他。
陳軍的變化是真實的,肉眼可見的,正在發生的。他還算是人類嗎?戰歌來自第五部隊,見識多廣,他見過各種極限環境下人體的表現,但陳軍此刻的狀態,已經超出了他對“人類”這兩個字的理解範疇。
陳軍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他已經動了。
鮑斯怒吼著撲上來,巨大的身軀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陳軍,那一掌拍下來,足夠拍碎一塊鋼板。陳軍沒有躲,抬起手臂架住了那一擊。拳掌相接,發出一聲沉悶的炸響,像是兩塊巨石撞在一起。
然後兩人纏鬥了起來。
他們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拳、肘、膝、腿、頭槌、肩撞,凡是能用來攻擊的部位都用上了。每一擊都帶著沉重的力道,砸在肉體上發出結實的悶響。陳軍沒有使用任何武器,他的雙拳就是武器,他的身體就是武器。
戰歌在旁邊看著,越看越心驚。
那不是普通的格鬥,那是兩個非人類級別的東西在硬碰硬地互毆,每一次碰撞都有碎石飛濺,每一次落步都有裂紋從腳底蔓延。地面被他們的腳步踩出一個一個的淺坑,灰塵瀰漫在空氣中又被拳風震開。
陳軍在試探。
他在試探對方的極限,也在試探自己狂化之後的極限。鮑斯的力量有多大,速度有多快,恢復能力有多強,抗打擊能到什麼程度,他在一點一點地摸清楚。與此同時,他也在感受自己的身體,感受狂化狀態下的肌肉響應速度、神經反射弧、耐力閾值。
十多分鐘過去了。
拳拳到肉的聲音還在繼續,但節奏已經開始有了變化。鮑斯的動作慢了一些,不再是每一擊都帶著那種摧枯拉朽的破壞力,有些攻擊已經出現了猶豫和遲疑。他的身上開始出現裂痕,那些覆蓋在體表的鱗片崩裂開,露出下面暗紅色的、正在滲血的肌肉組織。
而陳軍那邊,恰恰相反。
他越來越精神了。
動作比剛開始的時候更加流暢,更加自如,像是熱身結束之後才開始真正發揮的運動員。他的呼吸平穩,步伐靈活,每一次發力都帶著一種舒展的、鬆弛中透著爆發力的節奏。
汗水從他的額頭和後背冒出來,熱氣在皮膚表面蒸騰,但他的眼睛越來越亮,瞳孔裡映著對手的身影,專注而冷靜。
打得非常舒坦。
那種舒坦,不亞於與安然酣暢淋漓地大戰一場,陳軍心裡浮起一種久違的滿足感,像是飢渴了很久的人終於喝到了水,像是被束縛了很久的野獸終於被放出了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