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那陣莫名的暢快壓了下去，他偏過頭看向安妮，語氣恢復了平穩：“要不要跟我去炎國看看？”
安妮手裡的平板電腦往懷裡攏了攏，歪著頭問他：“去小日子那個國家嗎？”
陳軍搖頭：“不是，先去炎國，到了那邊再決定去不去小日子。”
安妮的眼睛亮了起來。她對炎國一直充滿了好奇，那個遙遠的東方國度，居然誕生了像陳軍這樣謎一般的男人。
’她見過太多西方精英，紳士的、傲慢的、狡猾的，但沒有一個像陳軍這樣，戰場上像把出鞘的刀，實驗臺前像個沉靜的學者，私底下又寡言得像座山。她從來沒有崇拜過任何一個男人，陳軍是唯一一個讓她半夜躺在床上都忍不住翻來覆去想的人。那種感覺甚至讓她自己都覺得荒唐——她居然會因為一個男人而想要當母親。
安東尼在旁邊聽到了對話，立刻湊了上來。這位三角洲部隊的隊長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戰術夾克，雙手插在兜裡，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隨和笑容：“我也想去炎國。聽說你們那邊的特色小吃很不錯，我一直想嚐嚐。”
陳軍看了他一眼，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安東尼的背景他清楚，這傢伙背後代表的西方力量能調動不少資源，帶著他隨時可能派上用場。
不過陳軍也不擔心安東尼會起什麼別的心思，這一路從雨林到航母，安東尼對他的實力已經服氣得不能再服氣了，況且——陳軍對自己的判斷力有足夠的自信，沒有人可以在他面前隱瞞心思，安東尼那一雙藍眼睛裡乾乾淨淨的，確實就是想蹭一頓飯。
“老範，安排回國。”陳軍對著範天雷交代了一句。
老範應了一聲，轉身去聯絡了。陳軍也轉過身，往自己的艙室走去。一個月的實驗把他熬得夠嗆，渾身上下像是被人拆過一遍又裝回去的，骨頭縫裡都透著酸。他需要補一覺，什麼都不想，先睡到自然醒再說。
他回到艙室，門一關，衣服沒脫就倒在了床上。軍靴還穿著，腿耷拉在床沿外面，就這麼直挺挺地躺平了，閉眼就沒動靜了。這一覺睡得沉，連夢都沒有做。
等陳軍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身上有什麼東西壓著，又有什麼東西在他肩膀上揉捏。
他偏過頭，看到安妮穿著一身黑色的瑜伽褲和緊身運動背心，正跨坐在他的後腰上，雙手按著他的肩膀和背闊肌，不輕不重地揉著推著。她的手掌塗了什麼油，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本香氣，每一次按壓都有一股暖意在皮膚底下慢慢化開。
陳軍整個人都無語了，他趴在那裡，悶聲開口：“下去。”
安妮手上沒停，甚至加了點力道，食指和中指沿著他的脊椎兩側的肌肉紋理往下推，一邊推一邊說：“BOSS，這是理療的一部分。你心神疲勞，連續作戰又熬了一個月，肌肉和神經都繃得太緊了。如果不及時鬆解，會留下深層次的身體創傷。你也不想後半輩子時不時腰背痠疼吧？”
陳軍沉默了幾秒。
他當然不想。這些年身上攢下來的暗傷已經夠多了，舊傷疊新傷，陰雨天的時候關節都在隱隱作痛，他想了想，終究沒有反抗，把臉重新埋進了枕頭裡，悶悶地說了句：“快點。”
安妮嘴角翹了翹，沒再說什麼，雙手繼續在他背上忙活。
她倒了些精油在手心裡搓熱了，沿著肩胛骨的邊緣慢慢抹開，又順著脊柱兩側往下推，每一下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她讓陳軍翻了幾次身，側臥、仰臥、俯臥，換了好幾個姿勢，每一次翻身她都找個理由，說這塊肌肉要放鬆、那邊筋膜要揉開。
陳軍就硬著頭皮讓她折騰，從肩膀到腰，從腰到腿，一套療程做下來，他整個人被按得又酸又軟，像被拆散又重新組裝了一次。
可他的眉頭始終沒鬆開過。他總覺得哪裡不對。那些手法確實專業，力道也確實精準，但他趴在那裡的時候，腦子裡反覆轉著一個念頭——這事不對。他咬咬牙，硬著頭皮把整個療程捱完了。
安妮從他的背上下來，收拾好用過的精油和毛巾，抱著那些東西往外走，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陳軍，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推門出去了。
衛生間裡，水龍頭被擰開了，白花花的水花從噴頭裡湧出來，順著她纖細的脖頸往下淌，沿著鎖骨匯入肩窩，又繼續向下，沿著山谷一般的曲線蔓延。
安妮站在水下，閉上眼，水珠從她的睫毛上滴落，順著臉頰滑下來。她嘴角掛著一絲無奈又好笑的自語聲，輕得像是一縷水汽：“真是鋼鐵直男，這樣都能忍住。”
三天之後，陳軍帶著一行人踏上了回國的路程。
專機降落在沿海某座城市的軍用機場，然後又轉乘車輛到達了一處港口碼頭。陳軍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海風撲面而來，吹動了他的衣襬和頭髮。
他站在碼頭的水泥地面上，面對著廣闊的海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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