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查你？”她的聲音低了一些，“什麼意思？為什麼審查你？”
“就是字面意思。”陳軍說，他的語氣變得比剛才嚴肅了，聲音也沉了幾分，“這樣的科技，如果被深淵掌握了一些，就可以在全世界發動二次世界大戰，深淵那些人不是沒幹過這種事，你也清楚。”
“我不想讓任何一個國家單獨掌握這樣的科技。任何一個國家都不行。我先研究出來，先弄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再來決定如何使用、是否分享、分享給誰。”
他頓了頓，目光沉下來：“這也是聯合裁決隊的宗旨——為了世界和平。”
他說話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顯得很重，像是一個字一個字從胸口中掏出來的，帶著某種壓了很久的重量。辦公室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連牆上掛鐘的秒針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寧寧居然也安靜了下來，她蹲在牆角，兩隻手搭在膝蓋上，沒有插嘴，沒有搗亂，只是睜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陳軍，一動不動。
陳軍繼續說道，語氣又沉了幾分，聲音幾乎壓到了氣聲的程度：“你也知道的，任何一個國家都想要得到外星科技。這種事不用我多說，你比我更清楚。這會全面促進他們的強大與崛起，會改變現有的國際格局。”
“一旦有一個國家率先掌握並實際應用了，其他的國家會怎麼做？”
“軍備競賽。然後呢？”
他沒有說完，但那個意思已經明明白白地擺在那裡了。核武器已經夠可怕了，如果再加上外星科技——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雅潔兒站在那裡，沉默了。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又合上了。她看著陳軍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人。
她臉上的表情慢慢從冷硬變成了某種說不清的東西——眉頭的結鬆開了一些，嘴角繃著的線條也鬆了鬆，肩膀微微塌了一點下來，像是把什麼緊繃的東西洩了勁。
她沒想到這個問題如此嚴重。
她本以為陳軍又是在找藉口躲著她，又是在拿什麼亂七八糟的理由糊弄過去。現在聽起來——還真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東西背後，真有東西撐著。
“也就是說，”她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尾音低了下去，“你必須先研究出來到底是什麼外星科技，然後才能決定是否分享出去？”
陳軍點了點頭。
雅潔兒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她終於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她雙臂重新抱在胸前，但姿態比剛才鬆弛了不少，指頭鬆鬆地搭在手臂上，而不是緊緊扣著。
“行吧，”她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我放你一馬。”
她側過頭，目光掃向蹲在牆角的寧寧。寧寧縮了縮脖子，往牆角又挪了挪，後背貼著牆壁。
“我看著她就行了。”
然後雅潔兒又轉回頭來看著陳軍，目光裡多了一種不容商量的堅決。她的眼神定定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後開口：“不過，等你試驗結束，不要躲著了。”
她頓了一頓。
“給我治療不孕不育問題。”
她的聲音不高，但很穩，沒有半點含糊。
“你要是覺得尷尬，對不起戰歌——”
“我就讓他在旁邊看著，監督你。”
這句話說完，辦公室安靜了整整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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