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歌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寧寧身上。
他沒有看陳軍,也沒有看雅潔兒,視線徑直射向蹲在牆角的那個小姑娘。寧寧被他看了一眼,渾身一激靈,縮著脖子往牆角又蹭了蹭,後背緊緊貼著牆壁,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裡。
戰歌幾步走過去,伸手一撈,拎著寧寧的後衣領就把她提了起來,寧寧的雙腳離地晃了兩下,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皮的貓,四肢耷拉著。
“來來來,”戰歌把她放到自己面前的地面上,拍了拍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對著我催眠看看。看你小腦袋裝的是什麼——什麼叫無能的丈夫眼睜睜看著妻子借種?”
他的語氣不重,甚至帶著點調侃的意味,但那雙眼睛裡沒什麼笑意,平平地落在寧寧臉上,寧寧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趕緊擺手,兩隻手在胸前搖得像撥浪鼓。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她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種被當場抓包之後的慌亂,“我真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聽岔了!對!聽岔了!”
“那什麼意思啊?”戰歌歪了歪頭,雙手叉在腰上,一條腿微微曲著,姿態鬆散,但氣場壓得很實在。
寧寧啞口無言。她張了張嘴,又閉上,眼珠子轉了轉,最後低下頭去,兩隻手指絞在一起,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就是……開個玩笑嘛……”
主要是,寧寧之前催眠過戰歌,那是她剛來的時候,好奇心上來了,趁戰歌不注意對他發動過一次精神攻擊。結果她的精神力剛鋪過去,就像撞上了一堵銅牆鐵壁,直接彈了回來,震得她自己腦子嗡嗡響。
第五部隊的人意志力,從小就開始特訓,那種訓練從記事起就開始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精神防線鍛造得比鐵板還硬,根本不受催眠術的影響。
她心裡清楚得很,在這個屋子裡,她誰都惹不起。
戰歌看著她這副慫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開口解釋:“是醫術治療,針灸,明白嗎?”
他加重了“針灸”兩個字,像是特意要用這兩個字把什麼亂七八糟的念頭從寧寧腦子裡擠出去。
“你再胡說八道——”
他的話還沒說完,大手已經伸過去了。寧寧還沒來得及反應,衣領又被揪住了。戰歌單手一提,像是提一隻小動物一樣,將她整個人拎離了地面。然後他轉身,手臂一甩——
噗通一聲。
寧寧被丟入了旁邊那個景觀水池之中。水池不深,水剛沒過她的腰,但水花濺得老高,嘩啦一下,濺溼了旁邊的地毯和戰歌的褲腿。寧寧從水裡站起來,渾身溼透,頭髮貼在臉上,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淌,衣服全溼了,貼在身上,狼狽得像只落湯雞。
“咳咳咳……”她嗆了一口水,一邊咳嗽一邊抹臉上的水,眼淚都咳出來了。
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
“老闆,直升機準備好了,可以出發去海上實驗室了。”
聲音不高不低,語速適中,帶著一種職業化的利落,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門口。
安妮秘書站在那裡,她身高目測有一米七八左右,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裙子,腰部收得很窄,裙襬剛好到膝蓋上方,露出一截筆直修長的小腿。腳上是一雙黑色的低跟皮鞋,鞋面擦得鋥亮。
她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很亮,目光在屋子裡快速掃了一圈,精準地落在了陳軍身上。
她身材修長性感,站在門口的姿態帶著一種常年跟隨陳軍養成的幹練和從容。手裡夾著一個平板,指尖搭在螢幕邊緣,像是隨時準備記錄什麼。
寧寧從水池裡站起來,渾身淌著水,她顧不上擦臉上的水珠,兩隻手扒著水池邊沿,朝安妮的方向伸出一隻溼漉漉的手。
“安妮姐姐!快救命!”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一邊說一邊往外爬,“拉我出去!我也要去實驗室!這裡我不能待了!她們都欺負我!”
安妮低頭看了她一眼。渾身溼透的小姑娘扒在水池邊,眼神像一隻被暴雨淋透了的流浪貓。安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抬起來,看了看戰歌。
戰歌站在那裡,雙臂抱在胸前,面無表情地看著水池裡的寧寧,嘴唇抿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