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那個美麗國記者,微微偏了一下頭。
還有其他問題嗎?
那個記者張了張嘴。他額角的那層汗更密了,在燈光下反著細碎的光點。他手裡的筆記本被他捏得變了形,紙頁邊緣皺巴巴的,邊角捲了起來。
我……我沒有了。
他坐下去的時候動作很僵硬,膝蓋撞到了桌板,發出一聲悶響。周圍的人看了他一眼,有人憋著笑別開了頭,有人低頭假裝在記筆記,肩膀卻在微微抖動。
秋雅在心底輕輕撥出一口氣。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錄音筆,紅點還在安靜地閃爍著。她抬手把垂到臉側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指尖觸到自己的臉頰,溫度有點燙。
就在會場的氣氛剛剛緩和下來的時候,又一道身影站了起來。
是個日國記者。他穿著淺灰色的西裝,面料挺括,剪裁合身,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徽章。
他個子不高,但站得很直,背脊繃成一條線。
我叫佐藤一郎,來自日國。
他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秋雅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佐藤一郎沒有像那個美麗國記者一樣繞著彎子說話。他拿著話筒,手指圈在握柄上,姿態隨意,但身體是微微前傾的,那種姿勢帶著一種壓迫性的進攻性。
你覺得裁決隊,能戰勝深淵嗎?
會場安靜了一瞬。這個問題的走向明顯跟前一個不太一樣,已經不是針對總指揮個人立場的質疑了。秋雅注意到好幾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人輕輕搖了搖頭。
佐藤一郎的嘴角動了一下,扯出一個近乎嘲諷的弧度。那個笑容很淡,但落在他的臉上,讓他的整張面孔看起來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不可能的。深淵已經聯絡到了外星文明。而地球的座標——他抬起一隻手,用食指在空中點了一下,像是在強調什麼,又像是在虛空裡戳了一下某個看不見的東西,已經曝光了。
他環顧四周,目光從一張張面孔上滑過去,看著那些漸漸變色的臉。
我們在人家面前,就好像蟲子一般。
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會場裡像是被丟進了一顆冰炸彈。
先是一陣短暫的死寂,連快門聲都停了一拍,緊接著,嗡嗡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了起來。記者們交頭接耳,有人倒吸涼氣,有人直接站起來轉頭看向旁邊的人,椅子被帶得歪到一邊。
他什麼意思?
深淵聯絡了外星文明?這是什麼時候的情報?
他這是……他這是在替深淵說話嗎?
可恥……
這個詞從好幾個方向同時冒出來。
有人罵了一句日語的粗口,聲音不大,但在嗡嗡的議論聲中格外扎耳,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才勉強坐回去。秋雅看見斜前方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記者把筆記本啪地合上,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繃緊的線。
她攥緊了錄音筆,指尖在光滑的外殼上壓出白色的印子。
她抬眼看向臺上的陳軍,想知道他面對這樣一番話,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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