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麼也沒有看見。
陳軍往樹後縮了縮,胸口被什麼東西堵著,呼吸有些發緊。
就在這時,寧寧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她穿著一件亮紅色的羽絨服,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物,有玩具、零食、畫冊,懷裡還抱著一大束鮮花。她笑盈盈地朝安然和孩子走過去,腳步輕快得像一隻踩著夕陽的貓。
“嫂子!”
安然轉過身,看見寧寧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她低頭看了一眼寧寧手裡那些東西,又抬起頭看了看四周。
“他沒來嗎?”
寧寧把禮物往孩子面前一放,順手把花束遞到安然懷裡。
“嫂子,他一直在你身邊。”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一些。
“只不過,還不是時候見面。一切為了全人類。”
安然的眼眶紅了。
她沒有低頭去擦,只是站在那裡,抱著那束花,目光越過寧寧的肩膀,朝那片樹影的方向看了很久。她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咀嚼那幾個字。
為了全人類。
她當然知道陳軍現在面對的是什麼。
她知道他成了什麼神,守護地球的神,聯合執法隊的隊長,全世界的人都在討論他,在熒幕上看到他,在新聞裡讀到他。而她,只能在這樣的黃昏裡,抱著他託人送來的花,遠遠地感應著他的存在。
“他只要平安喜樂,就可以了,我會守護孩子長大,等他回來。”
寧寧看著她,眼底浮起一絲由衷的敬佩。她伸手輕輕握了握安然的手,語氣裡帶著一種極淡的感嘆:“嫂子,你真偉大。怪不得面對這麼多誘惑,老大一直堅守清白,等著你。”
安然笑了起來。那個笑容從她微微泛紅的眼眶裡舒展開來,像一朵在夕陽裡綻放的花。
遠處,陳軍站在樹後,也在笑。
他彎著嘴角,看著安然抱著花、看著孩子抱著玩具、看著寧寧在旁邊跟孩子扮鬼臉。
那幅畫面安安靜靜的,美好得像一幅被定格的畫。
他笑著笑著,似乎自己就站在安然與孩子的旁邊。
突然。
他渾身毛骨悚然。
一股冰冷的、像是從脊椎最深處冒出來的寒意,毫無預兆地爬滿了他的後背。
他嘴角的笑意僵在臉上,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抬起頭,目光像被什麼牽引著一樣,投向了遠處。
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