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此刻,看著身邊打打鬧鬧的三個“老朋友”,林雲覺得,就算天塌下來,先喝夠了酒、啃夠了鐵,再動手也不遲。
天元劍宗的山門在暮色中亮起暖黃燈火,林雲帶著幾人落在獸場旁的石屋前時,守在門口的弟子早已備好熱騰騰的靈肉和新開封的鎖靈釀。
兇獸一落地便直奔庫房,據說要先去瞧瞧那隕鐵的成色;鯤鵬被酒香喚醒,搖搖晃晃蹭到桌邊,叼起塊烤得流油的靈鹿肉便不肯松嘴;九尾狐則端起酒杯,指尖剛碰到杯沿,突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林雲剛坐下,就見她皺眉盯著酒杯裡的倒影。
“這酒裡……有別的氣息。”九尾狐指尖凝聚紫電,往酒裡一點,原本澄澈的酒液竟泛起層極淡的灰霧,轉瞬即逝。
林雲的目光沉了下去。他拿起酒罈倒出一杯,青氣在杯中緩緩流轉,果然察覺到一絲與西崑崙黑霧同源的微弱氣息,只是被酒香和靈氣蓋過,不仔細探查根本發現不了。
“是送酒來的弟子?”九尾狐問道,眼底已沒了半分慵懶。
“未必。”林雲放下酒杯,“這壇酒是從庫房最裡層取的,除了幾位長老,沒人能動。”他忽然想起什麼,看向窗外,“去看看兇獸那邊。”
兩人趕到庫房時,只見兇獸正趴在塊人頭大的隕鐵上磨牙,熔岩般的鱗甲泛著紅光,顯然沒出什麼事。“你們來幹嘛?”它含糊不清地嘟囔,“這隕鐵不錯,就是有點硌牙。”
林雲檢查了一圈,庫房裡的符文安然無恙,隕鐵上也沒有異常氣息。那酒裡的灰霧……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獸場方向突然傳來鯤鵬的驚叫。兩人一獸連忙趕過去,只見鯤鵬趴在靈泉邊,羽鱗上沾著些灰黑色的粉末,正驚恐地用喙尖指著泉眼——原本清澈的靈泉,此刻竟浮著層薄薄的黑霧,正緩緩往水底沉去。
“是從泉眼裡冒出來的!”鯤鵬急聲道,“我剛想喝水,就見這東西鑽出來,差點沾到我嘴上!”
九尾狐立刻甩出長尾,紫電如網般罩住泉眼,卻見那些黑霧一觸到雷霆便縮了回去,順著泉底的縫隙消失不見。“這黑霧能在靈泉裡藏這麼久?”她難以置信地看向林雲。
林雲蹲下身,指尖按在泉邊的岩石上,青氣順著石縫探入。片刻後,他站起身,眼底血色雲紋隱隱浮現:“不是藏在泉裡,是順著靈脈流過來的。”
靈脈貫穿整個天元劍宗,連線著聖界各地的靈氣節點。若是靈脈被汙染……
“看來那位幕後黑手,比我們想的更急。”林雲望著靈泉深處,那裡的靈氣流動明顯滯澀了許多,“他不僅想毀了西崑崙,還想斷了聖界的靈根。”
兇獸猛地站起身,暗金色火焰在眼底燃起:“管他是誰,敢在老子的酒裡動手腳,我把他骨頭拆下來磨隕鐵!”
九尾狐也握緊了拳頭,九條長尾在身後微微擺動,隨時準備出手。
林雲卻忽然平靜下來,他抬手往泉眼注入青氣,暫時壓制住黑霧蔓延的勢頭:“既然他忍不住動了手,那就好辦了。”他看向兩人一獸,“靈脈源頭在北境的冰原,我們去會會這位‘老朋友’。”
夜色漸深,天元劍宗的燈火依舊明亮,只是石屋桌上的鎖靈釀,已無人再碰。
北境冰原的寒風捲著冰碴子,打在臉上像刀割一般。林雲幾人踏著冰面前行,腳下的冰層深處隱約傳來靈脈流動的嗡鳴,只是那聲音比預想中微弱了許多。
“就在前面。”九尾狐突然停下,紅衣在白茫茫的冰原上格外顯眼。她指向不遠處一座被冰霧籠罩的山峰,“黑霧的氣息從那裡面溢位來的,濃得化不開。”
兇獸嗤笑一聲,率先衝了過去,暗金色火焰在周身燃起,竟將迎面而來的寒風都燒得扭曲:“正好凍僵了,用這山岩暖暖爪子。”
冰層在它腳下碎裂,露出裡面泛著黑氣的靈脈。林雲指尖青氣彈出,在冰面上凝成道橋樑,幾人踏著橋樑走到山腳下,才發現那根本不是山峰,而是座被冰封的巨大祭壇。
祭壇中央豎著塊黑色石碑,上面刻著與西崑崙鎮界碑相似卻更繁複的符文,只是此刻符文都被黑霧包裹,散發著陰冷的氣息。碑前跪著道身影,背對著他們,正低聲念著晦澀的咒語。
“是他?”九尾狐瞳孔驟縮,紅衣瞬間繃緊。
林雲也認出了那道身影——正是當年鎮守西崑崙的那位老友,也是他閉關前最後收到傳訊的人。
“張前輩,”林雲開口,聲音在冰原上格外清晰,“鎮界碑的裂縫,是你弄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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