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言,不語,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只有那偶爾微微顫動的睫毛,證明他還活著。
“當初,自己的決定錯了嗎?!” 這個念頭如同附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的靈魂。
是金魚警告過的反噬?是控靈境力量對正氣境軀殼的徹底摧毀?
還是......那不顧一切。燃燒自身也要守護同伴的執意本身,就是一場豪賭,而代價,就是徹底失去守護的力量?
他看到田芷夢眼中的擔憂日益深重,看到張恆欲言又止的焦灼,看到許多學員拖著傷體來看他時強撐的笑臉。
他們的關切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他守護了他們,卻失去了守護他們的資格。這份巨大的諷刺和無力感,將他拖入了更深的泥沼。
“我......成了廢人。” 這個認知,比任何邪魔的攻擊都更讓他絕望。
他無數次在無人的深夜,盤膝而坐,試圖調動那曾經奔騰如江河的靈力。丹田氣海,一片死寂。曾經遊走周身的龍形氣勁,消失得無影無蹤。
無論他如何努力,如何催動意念,回應他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虛無。那引以為傲的力量,那守護的基石,徹底離他而去。
眾人的目光,從最初的慶幸,漸漸染上了難以掩飾的憂慮和一絲......憐憫。這憐憫,比刀鋒更利。
他無法承受。
在一個天色未明的清晨,當學院還沉浸在薄霧與寂靜中時,林天啟悄然起身。
他換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粗布衣裳,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沒有留下一句話。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承載了他熱血與夢想的地方,眼神複雜得如同打翻的調色盤,最終歸於一片死寂的灰敗。然後,他轉身,融入了尚未散盡的晨霧之中,背影決絕而蕭索。
......
兩日後,邊城酒館。
“歸林酒館”的破舊招牌在凜冽的寒風中吱呀作響,彷彿隨時會掉下來。
這酒館坐落於大力神都最偏僻的西北角,緊鄰著荒涼的山脈和貧瘠的土地。
平日裡,只有些行腳的商人。落魄的傭兵,或是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本地人,進來要上一碗最劣質的燒刀子,暖一暖凍僵的身子,便匆匆離去。
入夜後,更是人跡罕至。
今夜,寒風如刀,嗚嗚地吹過空曠的街道,捲起地上的枯葉和沙塵,發出如同嗚咽般的“簌簌”聲,更添幾分淒涼。
酒館內,昏黃的油燈搖曳著,勉強照亮幾張蒙塵的桌凳。店老闆,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眼神渾濁的老頭,正佝僂著腰,費力地將最後一張條凳倒扣在桌面上,準備打烊。
“吱呀——”
沉重的木門被推開一條縫,刺骨的寒風瞬間灌入,吹得油燈火苗劇烈晃動。
“打烊了打烊了!明日請早!”
老頭頭也不抬,沒好氣地嘟囔著,繼續手上的活計。
然而,敲門聲並未停止,反而更清晰地響了三下——篤。篤。篤。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執著,穿透了風聲。
老頭皺起眉頭,放下條凳,罵罵咧咧地裹緊了身上單薄的舊襖子,慢吞吞地挪到門邊:“誰啊?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 他一邊抱怨一邊拉開了沉重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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