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再遇腳下的石板路年久失修，坑窪不平，積著渾濁的汙水，散發著腐朽的氣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陰冷和死寂，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狹窄的巷道里空洞地迴響，一下，又一下，敲打在心頭，更添幾分孤寂與淒涼。
一路上的場景，彷彿成了他內心世界的殘酷映照。廢棄的房屋，如同他崩塌的信任；斑駁的牆壁，如同他佈滿裂痕的心，猙獰的黑影，坑窪的石板路，如同他此刻茫然無措。跌跌撞撞的前路；而那無處不在的陰冷和死寂......正是他靈魂深處蔓延開來的絕望寒冰。
他低著頭，麻木地向前挪動，彷彿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寒風吹透了他單薄的衣衫，卻遠不及心底那萬載玄冰般的寒意。他甚至希望這條陰徑沒有盡頭，就這樣一直走下去，直到被黑暗徹底吞噬，或許就不用再面對那令人窒息的現實......
就在這絕望的深淵即將徹底淹沒他之際——
“張恆！”
一個聲音，如同穿透厚重冰層的利箭，驟然刺破了陰徑中死一般的寂靜！
那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磐石般的沉穩，更蘊含著一種......彷彿浴火重生後的力量？！
張恆如同被雷擊中，猛地抬起頭！
前方的陰徑拐角處，一片更加深沉的陰影裡，隱約矗立著一個人影。
光線太暗了，慘淡的月光被兩側高牆切割，只能勾勒出一個模糊的。挺拔的輪廓。那輪廓在黑暗中顯得異常堅實，如同紮根於磐石的孤松，與周遭廢棄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一股難以形容的。微弱卻真實不虛的暖意，彷彿從那黑暗中的人影身上散發出來，驅散了一絲纏繞張恆的刺骨陰寒。
是他嗎？那個聲音......難道......
張恆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掙脫束縛！是幻覺嗎？是絕望中滋生的妄想嗎？他不敢相信，卻又無法抑制那從靈魂深處湧起的。近乎本能的渴望！
他幾乎是踉蹌著，不由自主地向前邁步，眼睛死死盯著那黑暗中的人影，生怕一眨眼對方就會消失。
與此同時，那黑暗中的人影，也朝著他的方向，沉穩而有力地邁出了一步，兩步......
距離，在死寂的陰徑中迅速縮短。
隨著靠近，月光終於吝嗇地灑下些許清輝，勉強照亮了來人的部分面容。
稜角分明的下頜線......
緊抿的。透著堅毅的嘴唇......
那雙......那雙眼睛！
即使光線昏暗，張恆也絕不會認錯那雙眼睛！那曾是他追隨的光芒，那曾在絕望中給予他信念的星辰！只是此刻，那雙眼睛裡少了往日的意氣風發，多了幾分沉澱的深邃，如同經歷狂風暴雨後歸於平靜的深海，底下卻蘊藏著更加洶湧澎湃的力量！
“是......是你？！” 張恆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不敢置信而劇烈顫抖，帶著哭腔。
終於，兩人在陰徑中央，相隔不過數步之遙，徹底看清了彼此！
昏暗的光線下，那張熟悉而略顯蒼白的面容清晰地映入張恆的眼簾——劍眉依舊，鼻樑挺拔，只是眉宇間少了往日的張揚，多了幾分內斂的鋒芒和一種......彷彿脫胎換骨般的沉靜氣質！
“天啟！”
一聲飽含著無數複雜情感——狂喜。難以置信。委屈。擔憂。彷彿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嘶喊——從張恆喉嚨裡爆發出來，瞬間撕裂了陰徑的寂靜！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他以為修為盡廢。萬念俱灰。甚至可能已經......消失無蹤的——
林天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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