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春桃心疼地看著面前故作堅強的女子。
蘇杳泛紅眼眶,燭火在她眼底明明滅滅,映得那強撐的笑意愈發破碎。
“春桃,大人若是再不回來……蕭指揮使又真替我找到了家人,那我就和我家人去過,我會走的遠遠的,遠走高飛!讓他以後都尋不到我!你可願跟著我走?”
春桃聽了一愣,她沒想到蘇杳會突然說這些。
蘇杳沒等春桃回答,自顧自地嘆了口氣,繼續道:“這些年,大人給我置辦了一些首飾的,還有城西的鋪子地段好,改日我都賣了,能換不少銀子。”
她的聲音越來越快,像是要把心底的委屈都倒出來。
“我帶著我爹爹,帶著我大哥哥,還有你,咱們去沒人認識的地方。就開一個鋪子,什麼繡坊也成,或是賣些胭脂水粉,總能養活自己。”
說著,說著,蘇杳哭的更兇了。
“誰稀罕他回來!他若敢死在外面,我……我就當從沒認識過他!”
春桃將人摟進懷裡,感受著蘇杳劇烈顫抖的肩膀。
春桃知道蘇杳在說氣話,她輕輕拍著那單薄的脊背,就像哄哭鬧的孩子:“好,好,咱們都聽姨娘的。等孩子生下來,咱們去江南,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奴婢和姑娘一條心。”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被烏雲遮住,蘇杳埋在她肩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蘇杳也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懷的是陸懷瑾唯一的血脈,陸家又怎麼可能讓她把孩子帶走?
若真要帶著孩子遠走,只怕還沒踏出城門,就會被人抓回去。
更惶恐的是,她此刻甚至不知道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能不能平安出生?
這些年,陸懷瑾得罪了多少人,那些仇家,若是知道她懷了孕,那會不會想要她腹中孩子的性命!
她下意識蜷縮起身子,將手護在小腹上。
夜色愈沉,蘇杳哭累了,倒頭就睡。
轉日,外頭又下起了大雨,將白雲寺的飛簷壓得沉沉欲墜。
春桃興奮地跑進來,鬢角還沾著雨絲:“姨娘,那位謝夫人要回國舅府了,咱們也能收拾東西回家了!”
蘇杳正對著銅鏡拆髻,指尖的動作陡然停住。
“她的腿不是還沒好嗎?怎麼那麼快就要回去了?”
春桃搖了搖頭:“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剛才去膳房時,瞧見國舅府的馬車已經停在外頭了,還有婆子特意來接人。可能是國舅爺心疼她,接她回去休養吧。”
雨點選打窗欞的聲響突然清晰起來。
“走,我們去送送她。”
春桃連忙撐開油紙傘跟上蘇杳的步子。
謝夫人的廂房外,兩名膀大腰圓的婆子正抱著錦被往外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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