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剛想發怒,卻在看到孫子眼底的清明時,硬生生壓住了火氣。
“我在氣什麼?我在氣陸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為了個罪臣之女,你竟在朱雀大街上給人當猴看!”
“蘇大人不是罪臣。太后已經下旨還蘇家清白了。”陸懷瑾平靜地糾正。
他望向瑟瑟發抖的劉婆子:“至於街上的流言,想來是有人故意傳訛。”
劉婆子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老太太睨了他一眼,反而冷靜了些。
“蘇杳本就是你的妾室,她肚子裡也是你的子嗣,她不嫁給你,能嫁給誰?你何必今日擺那麼大排場去呢!”
陸懷瑾的聲音陡然沉下去:“她是我要明媒正娶的夫人,下月初六便會從正門抬進來。我所做的這些,自然是要給她體面。”
“至於官職與臉面,在我心裡,都不及她半分重要。”
陸母剛要勸和,卻被兒子遞來的眼神制止。
“您總說陸家需要權勢延續,可若連自己心愛的人都護不住,這權勢留著又有何用?杳兒懷了我的骨肉,我不僅要娶她,還要讓她風風光光地嫁進來,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我陸懷瑾此生唯一的妻。”
老太太的手指絞著佛珠:“胡鬧!我不同意!”
“祖母若實在不允,懷瑾便自請外放,帶著杳兒去地方任職。只是陸家的爵位與權勢,怕是要旁落了。”
這話戳中了老太太的軟肋。
她自然知道自己這個孫子說一不二的性子,如今這股執拗用到婚事上,怕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你……”老太太的氣堵在喉間,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罷了,這婚事我不管了,但有一條,若那丫頭敢恃寵而驕,我第一個饒不了她!”
“謝祖母成全。”
老太太瞪了眼陸母:“還愣著做什麼?我雖然不管這事了,可你是懷瑾的母親,他的婚事你總要操心的!還不快去操辦,看看還缺些什麼。”
陸母激動地道:“是,兒媳這就去。”
*
十日的時間轉瞬即逝,轉眼就到了成親之日。
整個陸府張燈結綵,掛滿紅綢,就連朱漆大門已被紅綢裹成了團。
陸府裡也是熱鬧的很,不少親戚朋友都上門來。
首輔大人娶妻,朝堂上的官員他們怎麼能不來的。
正廳裡早已擺開流水席,六十張八仙桌繞著庭院排開。
翰林院的學士們正圍著新科狀元猜酒令,兵部的武將們則在廊下比試著臂力,連平日裡最肅穆的御史臺同僚,此刻也捧著酒杯笑談風生。
陸老太太被丫鬟扶著從內院出來,今日她竟換上了孔雀藍的織金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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