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瑾頷首應下，兩人並肩走向停在宮道旁的馬車。
蕭遇掀開厚重的車簾，二人鑽了進去。南風緊隨其後上車，待車簾落下，才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到蕭遇面前。
“大人，屬下查到了沈青的底細，只是……情況比想象中複雜。”
蕭遇接過紙條，尚未展開，就聽南風繼續講述。
“真正的沈青早在三年前就病死了，埋在城外的亂葬崗，屬下已經去確認過墳塋。至於現在這個沈青，是有人冒名頂替的。還有他的父母，也在三年前突然失蹤，街坊鄰居說，當時只看到幾個人連夜把他們家的東西搬走，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人，屬下懷疑……怕是被人滅口了。”
“冒名頂替？”
蕭遇著紙邊，眸子瞬間眯起。
“錦衣衛甄選向來森嚴，要查籍貫、驗身份，還要有保人擔保，他竟能瞞天過海混進來三年，背後定然有人鋪路。”
陸懷瑾靠在車廂壁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神色沉凝：“絕非他一人能辦到。你想，要偽造身份、打通錦衣衛的關節，還要讓他安穩待夠三年不被發現，沒有足夠的勢力支撐，根本不可能。他背後之人，怕是早就盯上了錦衣衛，想安插自己的眼線。”
“可他背後會是誰？”蕭遇眉頭緊鎖。
南風在一旁補充道：“屬下還查了這個假沈青這三年的行蹤，除了日常當值，也沒去過什麼可疑的地方，唯一的異常，是每月初五會去繡房對面茶館待半個時辰，像是在等人，卻沒人知道他見的是誰。如今看來，應該就是和劉媽媽接頭了。”
蕭遇嘆了口氣，將紙條揉成一團：“如今這條線算是斷了。假沈青失蹤，他背後的人肯定會收緊尾巴，再想從他身上查線索，難了。”
車廂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陸懷瑾抬眼看向蕭遇：“線沒斷，還有劉媽媽。”
蕭遇眼神一動：“你打算如何對她？”
“她昨日把所有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顯然是鐵了心要護著她兒子，尋常審問怕是問不出什麼。”
“尋常審問不行，那就換個法子。不如把人交給我，我們錦衣衛審人最拿手。”
陸懷瑾嗤笑一聲。
“交給你？怕是要沒半條命。到時候別把人弄殘了，話還沒問出實話。”
“怎麼可能，你以為我錦衣衛的詔獄司是吃素的？”
“別小看母愛。”
蕭遇不滿了，“那你有何高見？”
“母子連心，我先留著她的命，來個守株待兔。”
聊完這一切，陸懷瑾剛下蕭遇的馬車，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尖細的嗓音：“陸首輔留步！”
陸懷瑾回頭望去，只見太監李公公正快步走來。
李公公走到近前，躬身行禮，道：“奴才見過陸首輔。”
“李公公不必多禮，不知公公此刻攔著我，是有何事？”
李公公的目光下意識掃過蕭遇的馬車，又飛快地收回：“奴才方才遠遠瞧見，陸大人竟是從蕭大人的馬車上下來的，您二位今日怎的一同出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