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呢?
六年前,惡果的犯罪模式和手段其實很簡單,催眠、洗腦、注射精神藥物,利用人性的弱點,對受害者進行操控,又讓受害者最終變成加害者。
而比起操控和洗腦,葉辰的行為,倒更像是在……觀察。
魏清頌心底驀地湧上一股寒意,她忽然意識到,她就像一隻置身於透明實驗皿中的白鼠,而她的一舉一動,全在對方的觀察之下,彷彿在進行一場巨大的社會性實驗。
他為什麼注視她?
難道就因為,她是那場人性試驗裡,唯一一個悖離預期的樣本,沒有墮入惡意的狂歡?
……思緒實在太亂,魏清頌沒辦法立刻理清。
她甚至開始病急亂投醫地想,也許當年她真的見過葉辰,只是在精神藥物和催眠的影響之下,她才將這個人徹底遺忘。
如果能找到資深的催眠專家,再進行一次深度催眠,讓她重新身臨其境,說不定就能想起來什麼。
不過這也只能止步於設想。
其一,國內的催眠技術體系並不成熟,只是一種心理治療的輔助手段,即便是在學術圈裡,催眠的臨床研究也是極其小眾的方向,缺乏這方面的專家。
其二,催眠會製造虛假記憶,被催眠者會根據潛意識的想法自動腦補細節,即便是在國外,權威的行業組織也是不認可催眠後獲取的證言的。
再者,當初FBI就想使用深度催眠的方法,驗證她證詞的真實性,此舉被她的老師痛斥太不人道,這樣做很可能對她造成二次傷害。
之後她無罪從薩坦監獄釋放,陷入暗無天日的沉寂苦痛,老師無數次勸慰她向前走,不要被困在過去。
一旦採用這個過激的手段,也許過去六年,在老師的苦心教導、養父母的悉心陪伴下的煥然新生,就會前功盡棄毀於一旦。
魏清頌走進洗手間,掬冷水洗了把臉,涼意順著神經末梢一路傳導,像是要將腦海裡那些揮之不去的念頭一併凍住。
鏡子裡的人露出些許疲態,栗色長卷發被水打溼了幾縷,彎彎繞繞地垂下來。
她注視著那雙深褐色的眸子,許久,緩緩吐出口濁氣。
……
陸景明作為行動組長,很快理清了思路,作出部署。
鄭尋和白如霜負責把棠州以及周邊市區非正常死亡的案件都重新過一遍,篩選出其中和慕安心理機構有關聯的案例。
陳晉和小宋則是按照目前警方所掌握的患者名單,進行線下走訪,迅速摸排一遍這些患者的現狀。
而魏清頌和陸景明,則驅車到了棠州市青山監獄。
他們要去和一些“老朋友”們敘敘舊。
提審室空間不大,正中間立著一面厚重的鋼化玻璃,嵌在玻璃上的話筒應是年久失修,帶著些許雜音,冰冷的人聲有些失真。
不出所料的是,李雲東和葛泰寧態度消極,並不配合。
摘下懦弱內向老實人的假面後,李雲東整個人都散發著濃濃的厭世感,表情漠然麻木。
無論魏清頌和陸景明提問什麼,他都只回答說:不知道、不清楚、沒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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