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倆說笑了一會，弘晝就先離開了。
待弘晝一走，弘曆看著曹家案子的卷宗，陷入了深深沉思之中。
由於曹寅與聖祖康熙是乳兄弟的關係，因此曹寅十幾歲時就被選入宮廷成了皇上身邊的貼身侍衛，將他視為親弟弟一般對待，後來曹璽在江寧織造任上去世，康熙就讓曹寅接替曹璽出任了江寧織造一職，同時康熙還讓曹寅妻子李氏的哥哥李煦出任蘇州織造，至此江南地區三大織造有兩大織造都屬於曹家，這也使得曹家後來積累了大量的財富。
弘曆唏噓不已，“如此多的財富都集中在一家，太冒險了，如果這家忠誠倒還好，但是萬一有二心.....”，弘曆非常不瞭解，聖祖何其英明，縱容是對曹寅有兄弟般的感情，但是也不用如此吧，恩寵過頭了。
康熙皇帝還極為信任曹寅，按照一般規矩流程，皇商的商業提案先上報內務府，由內務府詳細審批之後，才能奏請皇帝批准。而凡是曹寅上報的商業提案，內務府幾乎都不用稽核直接提報康熙就行，康熙則是隻要看到是曹寅的商業提案看都不看就會直接批准，並且在事後不管是賺是賠康熙都不會追究曹寅的責任。
弘曆認為這是聖祖太過於感情用事，在這種情況下，曹家的鉅款虧空其實是聖祖一手造成的。雖然寵愛曹寅，但是這個曹寅的商業能力很差，他的商業提案大多是讓內務府賠錢了，聖祖不但不責備，反而恩寵依舊。六次南巡有四次都住在了曹家，只有兩次沒有住曹家，而其中一次是皇上住在揚州，可是負責接駕的人還是曹寅。
弘曆看著這些記錄不停地搖頭，“哎，這個曹寅也是罪有應得。”
李玉在旁邊看著不停搖頭的弘曆，“四爺，您在為曹家煩惱啊？”
“呵呵，這個曹寅死要面子，明明做什麼生意都賠，但是為了維持體面，整個家族生活都十分奢侈，曹家在江南地區還修建了不少私家園林。他自己沒有錢，也只能透過挪用公款來維持。”
“啊？這....這不是觸犯了國法嗎？”李玉不禁說道。
“是啊，但是沒辦法，誰讓聖祖保著他們家呢，沒人敢動得了。”弘曆無奈地說道。
“其實曹家也是無奈，他家欠下大清國庫的虧空中得有一半多是用來接待聖祖康熙多次南巡的。”弘曆嘆了一口氣。
“四爺，那就是聖祖爺可能自己也知道唄，所以就對曹家寬容了。”李玉也感到無可奈何。
“聖祖當然知道，早在康熙四十八年，當時的兩江總督噶禮就向朝廷彈劾過曹寅虧空國庫三百多萬兩庫銀的事，聖祖非但沒處罰曹寅，反而私下告訴他要儘快想辦法補齊國庫的虧空，別給人留下把柄。但是三百多萬兩啊，哪裡是一朝一夕補得齊的？所以等到曹寅得了瘧疾去世，還有二百多萬兩虧空沒有補齊。按照大清的律法，曹寅去世戶部有權去查抄他的家產以補虧空，但是聖祖康熙為了保住曹家的產業，沒有讓戶部去查抄，而是讓曹寅的兒子也就是曹顒接任江寧織造然後再代父還債。”弘曆說到這，只覺得頭痛欲裂，這簡直就是大清奇聞，欠國庫這麼多錢，皇上竟然還幫著打掩護。
“四爺，這也太難了，我是說.....都挺難的。”李玉只覺得快要窒息了，欠了這麼多錢怎麼還啊。
“呵呵，這還不算完，曹顒沒兩年就去世了，連他兒子的面都沒見到，他兒子曹沾是遺腹子，是在他去世三個月後才出生，後來曹家依舊入不敷出，就這樣迴圈往返，聖祖駕崩後再無人掩護曹家，直到皇阿瑪忍無可忍....”
弘曆冷笑著，不禁地搖頭。
弘曆沒再說話，他知道，讓父皇忍無可忍的原因其實並不在這裡，而是曹寅家族在康熙末年的九子奪嫡中，竟然把寶都壓在了八阿哥胤禩身上....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弘曆搖了搖頭，起身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