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陵
十四爺胤禵坐在那裡,也接到了弘春被降為貝子的訊息。他抬抬手,讓報信的人下去,自己則一個人茫然地看著前方,思緒萬千。
“阿瑪,您在為大哥擔心?”弘明慢慢走過來。
胤禵抬頭看著弘明,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哎,弘春認為出賣了我就能換得雍正的信任,他真是太天真了,雍正是不會信任我的,更不會信任我的兒子們,弘春的做法已經不容於宗室了,這不,稍微不合雍正的心意就被降了爵位。”
“阿瑪,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大哥也是整頓旗務不利,讓皇上抓住了把柄。”
弘明無奈地說道。
“呵呵,從貝子,晉國公再到泰郡王,看似風光非常,實際上這榮華富貴的背後,藏著多少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雍正和我勢不兩立,又怎麼會真心善待我的兒子們呢?弘春糊塗啊,雍正對弘春的態度,反覆無常,恩威並施。賞賜爵位,卻又屢屢削爵,這哪裡是恩寵,分明是帝王心術的玩弄!讓他做個鑾儀使,看似位高權重,實則不過是個空架子,一個被圈禁在金絲籠裡的“吉祥物”。這是何等的煎熬與屈辱!弘春竟然甘之如飴嗎?哎,怒其不爭啊。”
胤禵的聲音裡充滿著悲傷,這種悲傷猶如陳年的老酒,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散發著那令人難以忘懷的味道.....,這種味道混合了酸甜苦辣鹹,已經說不出什麼滋味了。
弘明也同樣痛苦地看著自己的阿瑪,他們如今在這裡,早已遠離了朝堂,遠離了那刀光劍影,但是弘春卻被捲入進去,他註定在這場政治的博弈中輸得體無完膚。權力,名利,真的值得用一生去追逐嗎?
弘明心裡明白,他們這一脈已經徹底失敗了,最好不要心存幻想,否則慾望越多,就越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胤禵坐在那裡娓娓道來,“這些年我其實已經徹底想開了,他贏了,我輸了,大清江山是他的,他對我愛殺便殺,我無所謂的,但是我心裡恨得是,皇額娘臨終前,雍正也不讓我見皇額娘一面,好狠啊,好狠的老四,最後都要破壞我們母子之間的感情。”
說到這裡,胤禵本來那平靜的眼神中釋放著怒火,他喃喃自語道:“每當想到皇額娘,我原本平靜的心就變得無法平靜。”
“對了,阿瑪,上次我去見大哥,在門口遇到了寶親王弘曆,他還讓我代他向您問好呢。”
“哦?弘曆,呵呵,雍正的兒子少,不像聖祖有幾十個兒子,這個弘曆命好,不用經歷慘烈的九子奪嫡,弘晝不是弘曆的對手,弘曆這孩子從小就與眾不同,心機深沉,很多事情上,他比雍正還要狠,但是又時時刻刻讓你感覺到和雍正的不同,早年在宮裡的四位皇孫中,除了弘皙以外,我就覺得弘曆最可以培養,如今果不其然,未來的江山註定也是弘曆的了。”
胤禵腦海中回想起當時的弘曆,對著誰都彬彬有禮,不輕易顯露自己的喜怒哀樂,不似其他皇孫那樣懵懂,弘曆似乎很早就懂得了。
“阿瑪,也許日後弘曆登基,他會放了我們也說不定,他對我很是和善,對阿瑪也頗為尊重。”弘明這些話其實是真心的,弘曆和他從小就很要好的,他心裡真的希望假如日後弘曆登基,可以網開一面。
胤禵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起身,揹著手站在門口,吟誦了一句詩:
“富貴非吾願,帝鄉不可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