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兒出神地看著弘曆，她只覺得眼前坐著的這個人渾身都散發著光彩，是那樣的耀眼奪目，就在弘曆說出那一大堆不同尋常的見解之後，敏兒只覺得自己的丈夫真的是睿智非常，他的想法不同於大清任何一個帝王，不同於所有人。
“怎麼，嚇到你了嗎？”弘曆溫柔地說道。
“不，沒有，我只是覺得，四爺說的對。”敏兒此刻的眼睛煥發出神採。
“敏兒，皇阿瑪是真正的皇帝中的君子，他試圖說服所有人都認同他的觀點，試圖用仁德王化來感動那些反賊們，這是他從小被高貴撫養環境影響的結果，但是皇阿瑪忘了，這些人之所以稱為反賊，就是因為他們是心懷叵測的，早就形成了他們自己心中的一套理論，是聽不進去任何人的意見的，相反，身為皇帝，如果親自下場跟這群人辯論，就會更加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所以我不會如此......”
“那四爺會如何做？”敏兒感覺自己的心已經要跳到了嗓子眼裡。
“我會........殺了這群逆賊.....”
弘曆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
這樣的寒光在這樣的夜裡是格外的讓人寒冷，這是不同於普通人的氣息，一種居高臨下、把控全域性的氣息，這樣的氣息逼人於千里之外，使人不寒而慄，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王者之氣嗎？
敏兒愣在了那裡，她的手心裡甚至出汗了。
“敏兒，你知道嗎，這個曾靜、張熙如果他們運氣好，就在本朝死去，假如等到我有一天，呵呵，我就會將他們凌遲處死，才解我心頭之恨，就憑他們誣陷詆譭皇阿瑪，我就不能饒了他們，還有這本大義覺迷錄，我是勢必要收回的，但凡私藏著，殺無赦！”
弘曆起身，走到桌子旁邊，拿起那本書，冷冷地看著，然後扔到了一邊。
他回頭看著敏兒，玩味地說道：“明朝的朱元璋在這個問題上就討了個巧，明朝不願意承認元朝的正統，但是又否認不了元朝統治天下的事實，於是朱元璋說，朕惟中國之君自宋運既終，天命真人於沙漠，入中國為天下主。傳及子孫百有餘年，今運亦終。意思是元朝時天命圖變，上天命元統領天下，他朱元璋又革除天命，讓法統重回正途，大明接續了宋統。也就是說明朝法理上還是把元派出在中華正統之外，雖然朱元璋算是英明神武，但是在這點上還是目光短淺了。”
“四爺，你的意思是.....夷狄而中華，則中華之；中華而夷狄，則夷狄之。”
敏兒緩緩而出。
“敏兒，你真的是我的知音，你果然見識超群。”弘曆驚喜異常，他興奮地擁抱著敏兒。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是不是“華”，與血緣、地緣無關。即便之前是“夷”，如果現在能守中華之道、行中華之法即為“華”；如若不能即便之前是“華”也變成了“夷”。呵呵，朱元璋，終歸是輸了，他的視角遠不如我。”
弘曆忽然笑了起來。
“四爺，承接中華禮法的“華”實現“大一統”後，即為正統。四爺是對的。”
敏兒哽咽起來。
“敏兒，大清早就已經不是偏安一隅的部落，如今是統治中華的皇，而我有這樣的主張，則是因為先祖們浴血奮戰，入主中原，我如今是站在一統天下，統一中華的立場下，所以，我感激先祖，賜予我如此的智慧。”
弘曆說著，眼睛裡閃爍著動人的光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