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浸過冰水,“關照關照。讓他們知道,離了海市,有些‘學費’,該交還是得交。”
展宵心領神會,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明白。讓他們舒坦日子過到頭。”
展聰揮揮手,像拂開一隻蒼蠅。“去吧,手腳乾淨點,別用家裡的人。京城水深,找些生面孔,或者用用他們圈子裡的‘自己人’。”
展宵應了聲,剛要轉身,又被叫住。
“還有,”展聰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機,螢幕解鎖的光映亮他半邊臉,顯得那笑容愈發詭譎,“趙東的公司,最近是不是太順了點?該鬆鬆土了。”
他調出一個號碼,備註是“趙子燁”。
展宵瞳孔微微一縮,趙子燁這個名字不算太陌生,這兩年時常聽到,和京市宋家的關係不錯。
電話撥通,等待音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展聰開了擴音,趙子燁略帶討好和急切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響起:“展少?您吩咐。”
展聰的目光掠過桌上那份關於趙東公司近期核心業務與客戶的簡報,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趙東公司的業務,該動動了。尤其是南城新區和港口的單子,我看著,挺適合你們趙家其他有能力的兄弟分一分。總讓一個人吃太飽,容易撐著,你說呢?”
電話那頭,趙子燁的呼吸明顯重了一瞬,隨即是壓抑不住的激動和狠決:“展少說得對!我早就覺得……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一定讓展少滿意!”
“嗯。”展聰意味不明地應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書房裡重歸寂靜,只有古董座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展宵已經離開,去執行他的“關照”任務。
展聰緩緩後靠,重新陷入椅背的陰影裡,只有指尖在座椅扶手上,一下,一下,輕輕敲著。
一週的時間,在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中滑過。
展聰的訊息來得很快,也很符合預期。
先是京市。謝家那個跟“老王”的孫子,其導師負責的一項關鍵國家課題,被匿名舉報存在嚴重的實驗資料造假與學術賄賂問題,舉報材料詳實得可怕。
學術委員會震動,專案被緊急叫停,無限期審查。
涉事導師被暫時停職,門下所有學生前途蒙上厚重陰影,包括那位謝家小輩。
幾乎同時,跟“老李”的外孫女,在申請頂尖國際實驗室的關鍵推薦信環節,其推薦人(恰好是“老李”的學術對手)突然曝出多年前的學術不端舊聞,雖未坐實,但敏感時期,推薦信效力大減,機會渺茫。
接著是趙東的公司。
彷彿一夜之間,幾個至關重要的長期合作伙伴,以各種令人挑不出毛病的商業理由,或是延遲付款,或是縮減訂單,或是轉向了公司對家控制的企業,尤其是趙子燁最近動作頻頻的那幾家。
公司資金鍊驟然緊繃的訊息不脛而走,市場嗅覺最靈敏的機構率先拋售,股價開盤即斷崖式下跌,一連數日跌停板,市值蒸發驚人。
趙東焦頭爛額,四處救火,卻彷彿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無形的壁壘將他困死在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