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下的時候,展聰終於悶哼了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展父停下動作,胸口起伏:“知道錯了嗎?”
展聰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背上的襯衫已經破了幾個口子,血絲滲了出來:“我沒錯。我愛季晚,是你從小就教導我,喜歡什麼就要去爭取。所以我只是想要爭取一下自己的幸福,有什麼錯?”
藤條再次落下,比之前更重。
展母再也忍不住,衝上前抓住丈夫的手臂:“夠了!你真要打死他嗎?他是你兒子!你唯一的兒子!”
展父看著妻子淚流滿面的臉,手中的藤條微微顫抖。
他何嘗不心疼?
展聰從小到大都是他的驕傲,聰明、果敢、有能力,幾乎是他年輕時的翻版。
可正是如此,他才更不能容忍兒子走上歧路。
“讓他認錯。”展父的聲音裡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展聰抬起頭,汗水沿著鬢角滑落:“我唯一錯的,就是太晚行動。如果早一點,季晚就不會答應謝時宴的求婚。”
這句話成了最後一根稻草。
展父閉上眼睛,揮下了最後五下藤條,一下比一下重。
展聰終於支撐不住,整個人撲倒在地,背上一片狼藉。
藤條從展父手中滑落,在地板上彈跳了一下,靜止不動。
“把他帶回房間,叫李醫生來。”展父轉身面向窗戶,背影僵硬。
展母顫抖著扶起兒子,展聰卻掙脫她的手,自己掙扎著站起來,一步一步向門口挪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再說什麼。
書房的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李醫生處理傷口時,展母坐在床邊,看著兒子背上交錯縱橫的傷痕,眼淚無聲地滑落。
“媽,別哭。”展聰趴在床上,聲音有些沙啞,“我不疼。”
“怎麼可能不疼?”展母用溼毛巾輕輕擦拭他額頭的汗,“你這孩子,為什麼非要跟你爸硬碰硬?認個錯又能怎麼樣?”
展聰沉默了很久,久到展母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因為這次我真的不能認錯。”
他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如果我認了,就等於承認季晚的選擇是對的,承認她和謝時宴應該在一起。可我不甘心,媽,我真的不甘心。”
展母的心揪緊了。
她當然知道兒子對季晚的感情,從那個扎著馬尾辮、笑容明媚的女孩第一次出現在京市開始,展聰的目光就再沒離開過她。
那時兒子什麼都沒說,可是她都明白,兒子對這個季晚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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