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秋總是來得格外分明。
當第一縷涼風穿過皇城根兒的衚衕,梧桐葉便開始簌簌地落。
在這個落葉鋪滿青石板的季節,謝時宴與季晚的婚禮,靜悄悄地籌備著。
婚禮定在十月最後一個週末,地點選在了西郊一處不對外開放的私人園林。
原本是計劃訂在酒店的,但是因為李愛華的種種不滿意,再加上幾方的審美不同,最終,還是由謝時宴拍板,一切都按季晚的心意來。
婚禮選在私人園林,但是菜品都是選用的五星級大酒店的選單,當然,也是那邊的廚師過來主廚的。
這園子建於明末,三百年間幾經易主,五年前被謝家拍下,請了古建專家細細修繕,一梁一柱都恢復了舊時模樣。
婚禮請柬是季晚親自設計的,但請柬是謝時宴和她共同書寫的。
深青色灑金宣紙對摺,封面用銀粉勾勒出兩隻相互依偎的仙鶴,內頁以瘦金體書寫:
時維戊戌,序屬三秋。謝氏時宴,溫氏季晚,謹以月為盟,以秋為證,敬備薄酌,恭迎駕臨。禮設雅園,酉時初刻。
沒有婚紗照,沒有繁瑣裝飾,連酒店地址都沒有——收到請柬的人自然會明白,這不是一場普通的婚禮。
請柬只發了一百份。
季晚在寫名單時,筆尖懸在紙上良久,最終劃掉了幾個名字。
“人多了,就不是我們的婚禮了。”她對謝時宴說。
謝時宴從身後環住她,下巴輕抵在她發頂:“都聽你的。”
婚禮當天,下午四點,賓客陸續到來。
私人園林門外沒有迎賓牌,沒有氣球拱門,只有兩盞素絹燈籠,上書篆體“謝”、“溫”二字。
穿深青色旗袍的迎賓姑娘微笑引路,園內小徑以香樟木屑鋪就,踩上去沙沙作響,空氣中飄著若有若無的桂花甜香。
園子一共九進,婚禮主要用前三進。
第一進是迎賓區,青磚鋪地,四周迴廊掛滿了季晚這些年創作的畫作,以四季為主題,從春桃到冬梅,一幅幅看過去,竟像是走過了一個輪迴。
正中一張紫檀長案,擺放著筆墨紙硯——這是季晚的主意,每位賓客都可在此題字作畫,作為給新人的禮物。
溫家的幾位族中長輩站在一幅秋色圖前低聲交談:“這園子修得講究,一草一木都見功夫。”
“聽說謝時宴為了這場婚禮,提前三個月就閉園準備了。”
“新娘子不簡單,溫家的女兒,還是F大的高材生。”
正說著,一陣古琴聲從第二進院落傳來,清越悠揚,是《流水》。
第二進院是儀式區。
院子正中一棵五百年的銀杏樹,此時正是金黃燦爛,落葉如蝶。
樹下設一方漢白玉臺,臺上只一幾兩椅,几上置香爐、酒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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