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出來的是謝時宴。
他穿的不是西式禮服,而是一身墨色改良中山裝,領口袖口以銀線繡著雲紋,腰繫同色寬頻,身姿挺拔如松。
他沒有立刻上臺,而是在門邊停下,轉身,伸手。
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搭在他掌心。
季晚出現了。
她穿的也不是白色婚紗,而是一襲天水碧的旗袍禮服,料子是蘇杭老師傅手織的羅,光澤如水流動。
旗袍領口立起,恰到好處地襯托出她修長的頸項;從右肩到左腰,銀線繡著一枝斜逸的梅花,枝頭幾點紅蕊,是唯一亮色。
季晚的頭髮梳成低髻,簪一支白玉簪,耳墜是同色的玉珠,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動。
沒有頭紗,沒有珠寶,她就那樣素著一張臉,眉眼如畫。
謝時宴牽著她,一步步走向玉臺。落葉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陽光透過銀杏葉的縫隙,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光影。
兩人在臺前停下,面向老者。
“一拜天地——”
他們轉身,向天地深深一揖。
“二拜高堂——”
謝父謝母、溫父溫母坐在廊下首位,四位長輩眼中都有淚光。
尤其是季淑蘭,看著女兒一身旗袍,想起她小時候偷穿自己嫁衣的模樣,不由掏出帕子拭淚。
“夫妻對拜——”
謝時宴和季晚相對而立,深深鞠躬。起身時,謝時宴握住季晚的手,低聲說:“終於。”
只兩個字,季晚卻紅了眼眶。
老者從玉几上取過兩杯酒:“合巹之禮。”
酒杯是特製的,兩杯以紅繩相連。謝時宴和季晚各執一杯,交臂而飲。酒是三十年的女兒紅,醇厚綿長。
“禮成——”老者聲音裡帶著笑意。
掌聲輕輕響起,不熱烈,卻綿長。
幾位年長的賓客不住點頭,這樣的儀式,才是真正的中式婚禮,不喧囂,不浮華,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底蘊。
儀式結束,賓客移步第三進院——這裡已經擺好了宴席。
沒有圓桌,而是一張張長方形的原木桌,每桌只坐六人,桌上鋪著靛藍染布,正中一尊龍泉青瓷花瓶,插著當季的蘆葦與秋菊。
餐具是定製的天青色瓷器,筷枕是小小的太湖石,餐巾疊成蓮葉狀。
菜色更是講究。沒有龍蝦鮑魚,而是以時令食材入饌,每一道都暗合婚慶寓意:
。肺潤甜清,耳銀與花桂填,空挖中梨,梨雪燉糖冰盞一人每是竟,”圓月好花“道一後最 ;形心做,糕米糯子蓮棗紅是”心同結永“ ;中瓜南的空挖在盛,腐豆蟹是”堂滿玉金“ ;味提火和鹽用只,魚刀江長蒸清是”歡之水魚“ ;茸松以配,鴿烤炭是”飛雙翼比“ ;羹窩燕膠花——”合之作天“是盤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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