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格剛做完一輪占星修習,一睜眼,就看到身前那抹熟悉的影子。
嘆了口氣回頭,果然又是那個傢伙。
他坐在高柱之上,六扇鴉黑的羽翼向前包裹著身軀,只露出白皙的面龐和黑色的短髮。
俊美到魅惑的面容面無表情,白色眼瞳彷彿沒有焦距地投向下方,紅豔的薄唇是他身上唯一的豔色,卻讓人第一時間聯想到鮮血。
他彷彿一尊完美的雕像靜靜坐著,連呼吸都難以察覺,只有偶爾拂來的微風吹動他額上的碎髮輕輕晃動,證明這人是活的。
“哎!”妙格走過去,用手裡的硬物敲了敲那根石柱,仰頭道,“你怎麼又來了?”
魅惑的雕像彷彿被聲音啟用,緩緩垂頭,認出了妙格,笑了。
“啊~是小妙格。”
捲縮的羽翼突然張開。
妙格只覺得眼前一黑,連月光都被那六扇羽翼遮了個嚴實,轉眼人就到了跟前。
再嘆口氣,揉揉自己發酸的頸椎,往旁邊退開兩步,才不用仰頭去看他的臉。
“你幹嘛老跑到星靈臺來發呆啊?”妙格看了眼鷲的臉就不想看了,轉開頭去,“你是孽果啊!怎麼能這麼心安理得地老跑到我們神族的地盤來啊?就不怕其他神族人發現你嗎?”
鷲笑眯眯地彎腰,故意湊近妙格:“你怎麼知道,他們沒發現我呢?”
妙格感覺耳邊一陣熱氣吹得他半邊臉都發麻,趕緊捂著耳朵又退開幾步,遠遠指著鷲警告:“你離我遠點兒啊!我不吃你那一套!”
鷲站直身子,笑眯眯地聳肩,好像在看一個可愛又無害的幼崽,倒是沒再逗他了。
“沒辦法,”他無辜地雙手一攤,“誰讓你們星靈臺最高呢。想看得高一點,遠一點,除了這裡,”他指指剛才坐的柱頂,“也沒有其他地方可選了呀。”
星靈臺是銀礫神族的觀星臺,為了更好地觀摩天象,本就造得高,高得普通神族人連上來看一眼的心思都不會起。
高臺之上立著的那幾根高高的立柱,據說是按照星象位置建造的,最高的那根從下面看,更是像是直接插進天裡一般。
妙格順著他的手指看向柱頂,又轉向漆黑的高天。
“你不會是想林艦了吧?”他問。
鷲笑容更深了,不答反問:“你沒想過?”
“……”妙格想了想,“想過的,他們剛離開那會兒,我經常想到他們。但現在都過這麼久了。”
他語氣中帶著些不明顯的落寞,往高臺邊緣走:“帝都也差不多修復好了,都找不到當初的痕跡了……”
他回過頭看鷲,像是憐惜又像是安慰地勸道:“林艦他們應該不會回來了,很多事情都變了,你應該……我們應該繼續往前……”
“騙你的,”鷲笑著揉揉妙格的發頂,越過他直接坐在高臺的邊緣,兩條腿懸在外面,雙手往後一撐,半側著臉笑道。“我來這裡,當然是看帝都啊。誰會像你那樣,多愁善感地緬懷過去?”
下方的燈火給明豔的側臉鑲上一圈暖光,可妙格卻顧不上驚豔。
“你一直盯著帝都?”妙格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幾步,蹲在鷲身邊,“你又想幹什麼?”
“瞧你說的,”鷲笑笑,又轉回頭去,看著下方的燈火,“好像我做過什麼一樣?哦,的確做過,不過人最後也不是我殺的,所以嚴格說起來,我什麼也沒做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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