鷲彷彿沒發現他的懼意,依舊笑盈盈地看著下方的燈火,像在看一幅引人入勝的美畫。
妙格的心在他平靜的表現之下,慢慢放鬆。
再想到鷲一直以來的確沒有做過什麼實際的壞事,總不能因為他孽果的名頭和強大的實力就對他心懷牴觸,惡意揣測吧?
這樣是不對的。
而且,星靈臺的動態,王肯定知道。他既然沒有阻攔,任由鷲來往自如,是不是也證明鷲不是需要防備的敵人?
妙格說服了自己,索性伸直雙腿,大著膽子將雙腳伸出了露臺。
“我能問你個事嗎?”妙格看了會兒帝都的燈火,突然脫口而出。
“說。”
“當初,天帝的重壓讓所有人都喘不過氣。後來,天帝終於死了,我以為,日子終於要變好了。可誰知道,沒有天帝的帝都,還是充滿了鬥爭和算計。”
“我以為,埃文斯會成為手刃天帝的英雄,繼承明光王的地位,被大家簇擁著成為新的天帝。”
“或者加西亞也行。他是鬼刃族少主,也是荒灘守護者。比起埃文斯,他還有手下。而且,從功績來說,他也比埃文斯更適合。”
“那天,他們進帝都之前,我其實見過他們倆。加西亞救了埃文斯,帶他回來,兩人關係很緊密的樣子,包括殺天帝那會兒。可是後來,為什麼天帝死了之後,兩人就開始漸行漸遠,近乎對立了呢?”
妙格轉向鷲,非常認真地問:“難道是因為權力競爭嗎?可他們兩個,誰也沒能成為天帝啊。加西亞也自己去荒灘鎮守了,競爭關係還存在嗎?”
鷲很久沒見過妙格這麼純真的人了,笑著看他直到他麵皮發紅,才挪眼。
“你知道林艦臨走前,教了我們三人結界開啟的方法吧?”
“知道。”妙格點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新結界和老結界的區別,就是對科技造物的限制。”鷲說著,緩緩躺了下來,看著頭頂的黑天,“其實,按照既往經驗,科技文明降臨我們這個世界的機率並不大。未來即便有飛船到訪,我們也有足夠的控制能力。如果我們應對不了,那麼這個結界的防禦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妙格點頭:“這個我知道。”
“那你肯定不知道埃文斯和加西亞一直試圖恢復原來的結界。”鷲笑容嘲諷。
妙格愣了一下:“他們想要回到原本的規則?”
他眨了眨眼,又看向鷲:“所以,你總是過來,是怕他們有一天會走上天帝的老路?你一直看著帝都,其實是想維護林艦帶來的新結界?”
鷲笑了:“我沒那麼偉大。我只是看誰都不順眼,但又閒得無聊,到處走走看看而已。”
“至於加西亞和埃文斯。天帝在的時候,他們倆是天然同盟,天帝一死,同盟紐帶自動消失,為了各自的利益,自然分裂,更別說其中還有無法消除的芥蒂。”
“再說了,你以為他們不想當天帝?”梟瞄了呆若木雞的純真青年一眼,“不過是明光王一族只剩埃文斯,他本就文弱,手裡只有一把炎翎劍,再無其他勢力,光殺天帝的功勞,不足以把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推上天帝寶座,哪怕只是傀儡。”
“加西亞雖有功績,但手下人數凋零,並不比埃文斯好上多少。而且,因為他能力更強,更難掌控,也更招人忌憚。”
“你們這帝都裡哪個不是人精。天帝在的時候,一個個夾著尾巴裝鵪鶉,只為了求活。等到天帝死了,又都變成大尾巴狼。加西亞和埃文斯兩個沒勢力的少年王哪裡玩得過那老狐狸?只不過知道局勢對自己不利,暫時偃旗息鼓罷了。”
“這些年帝都一直沒選出天帝,不就是那些老不死的在掐架制衡嗎?你等著吧,新天帝上位的動靜不會比之前那誰死的動靜小。至於加西亞和埃文斯,他們兩的矛盾本就不可調和,有沒有天帝爭奪都一樣。”
“你啊,學學你們王,以後離他們這些人遠點兒,省得被利用了,怎麼死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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