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秋風穿枝，老槐樹葉片沙沙作響，恰似心底翻湧的無奈與悲涼。
良久，他才吐出一口沉鬱濁氣，聲音低沉苦澀，滿是報國無門的不甘與悵然：“公子所見，我豈會不知？”
“我數次上書進言，直言北境邊患、朝堂積弊，懇請陛下整肅軍紀、加固邊防、整頓吏治、以防後患。
可如今朝政崩壞、權奸當道，蔡京、童貫一眾奸佞把持中樞、阻塞言路。”
“我字字赤誠的諫言奏章，往往連陛下龍案都無法抵達，便被中途截留、束之高閣。
空有憂國之心、報國之志，卻無施展之地、回天之力，我能做的，實在太少、太微末。”
字字皆是忠臣泣血之言，句句飽含亂世為官的無奈悲涼。
王晨起身移步，並肩立於李綱身側，同望窗外蒼勁老樹、蕭蕭秋風，語氣沉穩篤定，帶著破局的決然：“李少卿。
若晚生有計，可助你一舉扳倒六賊、肅清奸佞、廓清朝堂，可助大宋重整軍備、固疆守土、安撫萬民。
不知少卿，可願與我共赴此事、共扶社稷？”
這句話不高不低，卻如驚雷落於靜室，震得人心神震顫。
李綱渾身一震，驟然轉身，目光灼灼、銳利如炬，死死盯住王晨，似要穿透他溫潤的外表，看清內裡深藏的城府與來歷：“你究竟是什麼人？”
面對質問，王晨神色坦然，眼底無半分慌亂遮掩，唯有一片澄澈堅定：“我是誰，無關緊要。”
“緊要的是，少卿心中是否仍存報國之志、護民之心。
緊要的是，少卿願不願抓住這一線生機，撥亂反正、逆轉國運，救大宋於傾頹，救萬民於水火。”
李綱死死凝望著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少年。
他仔細捕捉對方眼底情緒，無虛言、無狂妄、無算計，唯有看透亂世的清醒，與逆勢翻盤的篤定。
這般眼界、這般氣魄、這般胸襟，絕非尋常遊學士子所能擁有。
漫長的沉默籠罩書房。
半晌之後，李綱長長吐盡胸中鬱氣，眼底所有疑慮盡數散去，餘下的是忠臣赴義的決然與坦蕩。
他神色鄭重，語氣鏗鏘有力，字字千鈞：“若公子果真能廓清奸佞、安定社稷、挽救天下，我李綱，此生此身，盡付家國、盡付公子！”
王晨聞言，唇角揚起一抹從容篤定的淺笑。
他抬手伸出手掌，坦蕩而堅定。
李綱毫不猶豫，抬手緊緊相握。
......
午後秋陽斜落，柔和卻無力的天光鋪灑在榆林巷的青石板上。
巷陌清幽寂靜，少了市井喧囂，只剩秋風穿葉的輕響。
王晨緩步獨行，身影被落日餘暉拉得極長，清瘦挺拔，自帶一身疏離沉靜的氣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