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眸光深沉,緩緩道出驚天異況,“往日侵蝕紫氣的渾濁黑氣,皆源自蔡府權臣氣運,可今日午時三刻,皇城深宮之內,驟然升騰起一縷極濃的陰黑煞氣,絲絲縷縷纏繞、侵蝕帝王紫氣,詭異非常。”
“這縷黑氣,並非來自朝外權臣府邸,而是——源自皇宮內部。”
嗡的一聲。
王晨指尖驟然一頓,白子懸停半空,久久未曾落下。
他抬眸抬眼,眸光瞬間銳利如鋒,眼底閃過一絲驚色與沉凝:“皇宮內部?”
“道長之意,宮中有人暗中勾結權臣,甚至私通金國、暗通外敵?”
“貧道不敢妄下定論,不敢斷言其私通外敵。”袁天罡微微搖頭,語氣嚴謹,“但此黑氣陰邪刺骨、附於帝氣之上,絕非正道氣運、忠義之氣。且其升騰時機太過蹊蹺。”
“今日午時三刻,正是徽宗陛下於艮嶽深宮,單獨召見蔡京、童貫二人密談的時辰。”
一語落地,客房氣氛瞬間沉凝。
王晨緩緩落子,將白子輕輕摁在棋盤之上,而後默然起身,緩步走到窗前,抬眸望向皇城巍峨深邃的方向。
層層宮牆阻隔萬里風雲,看似莊嚴神聖、規整肅穆,內裡早已腐朽潰爛、暗流叢生。
“原來如此。”
他輕聲自語,語聲低沉冰冷,透著徹骨寒意,“蔡京、童貫二人,已然不滿足於掌控朝外朝堂、把持百官命脈。”
“他們的手,已經越過宮牆高牆,深深伸進了九重深宮,伸向了帝王身側、皇權核心。”
郭嘉聞聲蹙眉,沉聲問道:“公子是說,蔡黨已然在皇宮之內安插了心腹內鬼、埋設暗線?”
“不是揣測,是必然。”
王晨轉過身來,目光深邃,條理清晰,緩緩剖析其中關節,“蔡京有一女,嫁與當今鄆王趙楷。
趙楷天資聰穎、文采斐然,極得徽宗偏愛,素來寵冠諸皇子。
朝野早有流言,先帝與陛下曾數次動過廢長立幼、改立儲君的念頭。”
“藉著這層姻親關係,蔡京得以深度聯結後宮、滲透宗室。
數年經營之下,買通宦官、安插親信、培植內線,遍佈深宮各處,絕非難事。”
他眸光愈發凝重,道出最致命的隱患:“若是這般,我們此前在京城、朝堂、東宮的所有佈局、所有密談、所有動作,看似隱秘,實則大機率盡數落入蔡氏一黨的監視掌控之中。”
“我們知彼,彼亦知我。我們的一舉一動,早已無密可藏。”
郭嘉神色一凜,當即問道:“局勢至此,我們該如何破局?”
“以靜制動,藏鋒於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