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緩步折返棋盤前安然落座，神色從容淡定，不見半分慌亂，再度拈起一枚白子，輕輕落盤，局勢瞬間明朗，“他們暗處窺伺、暗中佈局，我們便佯裝懵懂無知、毫無察覺。”
“往日的遊學拜訪、名士結交、市井探查，一切明面行事照舊，維持原有姿態，麻痺對手心神、鬆懈對方警惕。”
“但所有真正關乎大局、足以攪動朝局的核心謀劃、關鍵動作，盡數轉入暗處悄然進行，絕不外露半分痕跡。”
話音落下，他抬眸看向袁天罡，語氣鄭重：“道長，此事需勞煩你。
設法追查深宮那縷黑氣的根源，找出潛藏在帝王身側、依附蔡黨的深宮內鬼。
只要揪出這枚深宮暗子，我們便能反手破局、拿捏蔡京命脈，掌握制衡權奸的關鍵籌碼。”
“貧道領命，定當盡力探查，查清根源。”袁天罡鄭重頷首，接下重任。
自此之後，袁天罡日日奔走京城內外。
他以尋訪道友、論道祈福、推演天象為名義，頻繁出入京城各大寺院道觀，暗中結交宮中負責祭祀、祈福、天象推演的道士、方士與內廷侍從。
憑藉望氣觀運的本事、縝密細緻的探查，以及各方零散情報的拼湊整合，他漸漸勾勒出深宮之內的勢力格局與暗流脈絡。
宮中近段時日，的確多出不少陌生面孔。
有驟然被破格提拔、執掌內侍事務的年輕宦官，有悄然調入禁衛、執掌宮門防衛的新晉武官，還有數名以進獻祥瑞、擅長煉丹祈福為由，被特許自由出入艮嶽深宮的方士道人。
這些人看似毫無關聯、各司其職，可細細追溯根基，或多或少，皆與蔡府、鄆王府有著千絲萬縷的隱秘牽連。
而其中最受矚目、最得帝王寵信的，是一名新近入宮、自稱精通天地道法、能召天神、可驅邪祟、善煉仙丹的方士——林靈素。
此人入宮不久，便憑藉一套天花亂墜的鬼神說辭、精妙的煉丹祈禳之術，徹底俘獲宋徽宗之心。
徽宗對其言聽計從、信任至極，破格冊封其為“通真達靈先生”，賞賜金銀無數、禮遇無雙，准許其自由出入禁宮、隨侍御前。
當袁天罡將“林靈素”這個名字帶回客棧之時，王晨眉頭驟然緊鎖，眼底掠過一絲瞭然與冷厲。
他清晰記得歷史軌跡，北宋末年，正是這名林靈素，以方術惑主、妖言亂政。
日日在徽宗耳邊鼓吹虛妄道法、諂媚惑君，矇蔽聖聽、擾亂朝綱，誘導帝王沉迷修道、荒廢朝政、奢靡誤國，是助推北宋覆滅的關鍵佞臣之一。
他未曾想到，此人竟會在此時提前入局，成為蔡黨掌控帝王心智、遮蔽朝堂視聽的關鍵棋子。
“原來如此。”
王晨緩緩放下手中茶杯，杯底輕觸桌面，發出一聲輕響，語氣寒涼刺骨，“林靈素，便是蔡京費盡心思，安插在陛下身側最關鍵的一枚暗棋。”
“有此人日日隨侍御前、蠱惑聖心、搬弄是非、矇蔽視聽，朝堂忠言難入帝耳、忠臣難近君側。
我們想要循正道、走朝堂渠道勸諫天子、揭露權奸陰謀，已然徹底行不通了。”
前路光明的正道，已然被權奸徹底封死。
郭嘉神色凝重，沉聲問道：“那公子如今打算如何破局？正道不通，我們別無借力之處。”
王晨默然靜坐良久，眼底思緒翻湧、籌謀萬千。
片刻後，他抬眸開口，語出驚人，思路驟然逆轉，讓郭嘉、袁天罡二人齊齊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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