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密室的陰冷寒氣,彷彿死死纏附在身。
王晨踏著石階走出胡記羊肉鋪,重回深夜街巷。
晚風凜冽,裹挾深秋刺骨涼意,迎面吹拂面頰,卻半點驅散不了他心底的沉寒。
自審訊結束,他一路默然獨行,步履沉穩,心緒卻早已翻湧滔天。
完顏宗弼親口吐露的一個個名字、一樁樁秘事,如同無數根冰冷細針,反覆穿刺著他的心神。
每一個名字都耳熟能詳、位列朝堂高位,每一樁勾結秘辛,都昭示著大宋潰爛到骨髓的國之沉痾。
整座東京城看似繁華鼎盛、盛世安然,實則內裡早已被蛀空朽爛。
敵寇遠在北疆,禍根卻深埋朝堂、近在肘腋。
待王晨悄然折返如意客棧,屋內燈火溫和,郭嘉與袁天罡早已靜坐等候。
二人見他推門而入,一眼便從他凝重沉鬱的面色、緊鎖不展的眉頭中看出端倪。
今夜這場夜審,絕非只問出些許細碎線索,而是撕開了一場足以傾覆大宋國運的驚天黑幕。
郭嘉當即收起摺扇,收斂平日閒散笑意,神色端正,沉聲發問:
“公子,夜審如何?可曾撬開那金使的口?”
王晨沒有即刻答話,緩步走到桌前落座。
指尖提起茶壺,傾出一杯早已放涼的茶水,仰頭一飲而盡。
冷茶入喉,寒涼徹腹,稍稍壓下了他心底翻湧的怒意。
他放下茶杯,喉間微啞,字字沉重落地。
“完顏宗弼盡數招供,無半句虛言。”
“蔡京、童貫二人,早已與金國暗中締結死約。
待金國覆滅遼國,大宋便如約割讓燕雲十六州,以白溝河為界,拱手讓出北疆屏障。
不止如此,二人還暗中許諾,願為金國南下開路,裡應外合,協助金軍鐵騎踏碎大宋河山。”
儘管早有預判、心有防備,可當這樁通敵賣國的驚天秘約被親口證實,郭嘉與袁天罡仍是神色一凜,臉色瞬間沉凝如水。
朝堂權奸為一己私慾,出賣國門、引狼入室,荒唐歹毒,令人髮指。
王晨抬眸,眼底寒意愈發深重,再度開口,吐出了更為致命的隱秘。
“此事,遠不止蔡、童二人。”
“完顏宗弼供出,朝中還有四名核心重臣,常年暗中勾結金國、輸送情報、為敵遮掩禍行。”
郭嘉心神一緊:“何人?”
王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震動,緩緩道出四個震徹人心的名字:“梁師成、王黼、李彥、朱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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