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餐廳大堂內，熾白的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下，精準地籠罩在那個身影上。
江璃珣身著一襲量身剪裁的淺白色連衣裙，柔軟的面料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姿，如瀑的秀髮略顯鬆散地垂落，幾縷髮絲不經意地貼在略顯蒼白的臉頰旁。
她微微低首，脖頸彎出一道脆弱的弧度，整個人仿若一株倚風而立的柔弱百合，透著一種精心修飾過的、易碎的美麗，足以激起任何人的保護欲。
厲雲崢邁出包廂時，映入眼簾的正是這幅景象。
若在數月前，甚至僅是幾周前，他早已下意識地上前，或許會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語氣帶著不容錯辨的關切，詢問她是否身體不適、是否需要休息。
而此刻，他修長的雙腿釘在原地，宛如冷硬的雕塑。
那雙墨澈的眼眸深不見底，裡面沒有了慣常的審視與掌控，只剩下一種近乎剝離情感的、冰冷的打量，像在評估一件突然失去價值的藏品，或者一個需要被清除的故障。
在他的目光無聲壓迫下，江璃珣似有所感地抬起眼簾。
那雙慣會盛滿水光的眸子此刻微微泛紅，蒼白的唇瓣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彷彿積蓄了萬千委屈。
正待訴說，卻被他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厭煩的聲音驟然打斷：“戲還沒演夠嗎？江璃珣。”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精準地劃開了兩人之間最後那層心照不宣的偽裝，將一切虛假的溫情撕得粉碎。
江璃珣纖細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臉上那副柔弱無助的表情如同水面波紋般晃動了一下，旋即，一抹冰冷而極具嘲弄的笑意替代了它，緩緩在她唇角綻開。
“呵，”她輕笑一聲，聲音依舊放得輕飄，卻淬上了明顯的毒，“看來，厲總這是都查清楚了？”
她不再費力維持那副小白花的聲線，語氣裡帶著破罐破摔的譏諷。
厲雲崢沒有理會她的反問，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壓抑的、難以置信的怒火：“為什麼？”
他幾乎是咬著牙問出這句話，“我自問待你不薄。資源、人脈、甚至江家那個爛攤子......你要什麼我沒給？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為什麼還要在背地裡做那些手腳，甚至把手伸向......沈星蔓？”
最後那個名字，他念得格外重，彷彿那是絕不可觸碰的逆鱗。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
江璃珣像是被這個詞瞬間點燃，一直精心維持的柔弱表象徹底崩塌。
她猛地抬起頭，笑聲變得尖銳而刺耳，在空曠挑高的大堂裡迴盪，顯得格外淒涼又諷刺。
“厲雲崢！是你先來招惹我的！是你說厭倦了家裡那個木偶！是你說我的善解人意讓你放鬆！”
她的情緒激動起來，語速加快，帶著積壓已久的怨毒。
“明明只差一步，只差一步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可憑什麼，憑什麼沈星蔓她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輕易奪走我苦心經營的一切？憑什麼你說抽身就抽身，把我像個用舊了的玩具一樣丟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