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士兵嘆了口氣：“我就是覺得可惜。這麼好的裝備，要是給咱們自己用多好。你看看這重炮，再看看那些機槍，全都是好東西。”
“好東西也得有人會用才行。”旁邊一名年紀稍大計程車兵插話，他嘴裡叼著根菸，手裡也沒停下動作：
“北極國人別的本事不說，打仗是真不怕死。我讀過戰報，說他們零下二三十度，沒有厚棉衣照樣行軍，斷糧三四天還能發起衝鋒。換咱們的兵，三天沒有熱飯吃就得鬧情緒了。”
年輕士兵搖了搖頭：“那不就是拿人命填嗎？聽說他們打仗全靠堆人，一個師打光了再上一個師，根本不心疼。”
士官吐了口煙：“心疼也沒辦法。他們武器不如人，不拿人命填，拿什麼填？不過話說回來，九州國防軍的裝備確實是變態。上次我們連發了一支從他們那購買的P3自動步槍，我試了試，那手感，那精度，比咱們的春田好太多了。”
“可不是嘛。”另一個士兵接話道，“聽說那玩意兒在九州那邊已經是二線裝備了，一線部隊用的比這還邪乎。真不知道他們怎麼造出來的。”
“所以咱們才要給北極國人送武器啊。”年長計程車兵掐滅了菸頭，“要是北極國垮了，九州掉過頭來對付咱們，那可就不是在遠東打仗的事了。”
年輕士兵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咱們的軍艦會護航嗎？”
年紀稍大計程車兵笑了一聲：“護航？根本不可能，你有看見碼頭上有軍艦存在嗎？已經擺明了不會有軍艦護航的。”
“那不是讓這些船去送死嗎？”
“所以運費才給那麼高啊。”那個年齡大計程車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那麼多了，幹活吧。他們敢接這活兒，心裡都有數。”
碼頭的另一端，幾名海軍軍官站在一起，望著燈火通明的裝貨現場。
一名少將軍官皺著眉頭問道：“真的不派軍艦護航？哪怕派一艘驅逐艦遠遠跟著也好啊。”
為首的中將搖了搖頭：
“總統親自下的命令，此事高度敏感，所有行動必須嚴格保密。如果貨輪被九州攔截，我方將否認與此任務有任何關聯。如果我們派了軍艦，性質就變了，那就是雙方官方的行為，不是民間商業運輸了。”
“可這些船上裝的都是重炮和彈藥，一旦被九州海軍逮到，連跑都跑不掉。”
“所以他們選的這幾艘船都是航速最快的。”中將看著那些貨輪，目光有些複雜，“而且出發時間定在凌晨，趁著夜色出港，先往南繞一段，再轉向西。能不能躲過去，全看運氣了。”
少將沉默了片刻，低聲說道：“但願他們自求多福吧。”
中將沒有接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
過了很久，他才輕聲說了一句：“有時候，戰爭中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
碼頭上的起重機一直在轟鳴，一箱又一箱的彈藥被吊進貨艙。
六艘貨輪在夜色中靜靜等待著，等待著黎明前的起航，等待著穿越那片被九州海軍嚴密監控的危險海域。
中將乘車離開時，最後看了一眼碼頭上的那六艘貨輪。
他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從這個港口出發，即使走那條最危險的航線，在不被攔截的情況下，至少也需要十四天。
他只希望這些貨輪不要被九州海軍攔截，也希望北極國遠東戰場上的軍隊，能撐到那個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