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影寒梅嘯九幽》第630章 夜襲青州(2)

作者:梁紅·2025-07-22

蘇璃拍了拍手上的灰,眼底閃過一絲得意:“迷魂散里加了點巴豆粉,就算醒了,也得在溝裡多躺半個時辰。”

羅文鬆了口氣,立刻翻身上馬:“快走!他們耽誤的這半個時辰,就是咱們的機會!”

再次上路時,誰都沒再說話,只有馬蹄踏在碎石上的“咯吱”聲,和偶爾風吹過樹梢的嗚咽。月色被雲層遮了又露,將眾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長忽短,像一群在夜色裡潛行的獵豹。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青州城的輪廓,城牆在月光下像一條沉睡的巨蟒。繞過城牆往東南走,地勢漸漸平緩,遠遠能看到一片影影綽綽的土坯房,那就是十里坡的廢棄窯廠。

“到了。”羅文勒住馬,示意眾人下馬步行。這裡離窯廠還有半里地,再往前,馬蹄聲就可能被守衛聽到。他將軟藤槍橫背在肩上,槍尖朝後,免得被樹枝勾住。

蕭寒扛起金背砍山刀,刀柄在胳膊上撞得“咚咚”響,他卻渾然不覺,只壓低聲音問:“入口真在煙道里?那玩意兒能過人?”

“能。”羅文點頭,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火摺子,吹亮了照了照前路,“老窯工都知道,這種龍窯的煙道有夾層,是以前燒窯時用來藏私貨的,足夠一個人彎腰鑽進去。”

五人貓著腰,藉著窯廠外圍的斷牆掩護,一點點往前挪。窯廠的大門早就爛得只剩個門框,門口掛著兩盞油燈,火苗被風吹得搖搖欲墜,卻不見守衛——這是故意示弱,真正的守衛都藏在暗處。

蘇璃忽然停住腳步,指了指左邊的一個土窯:“那裡有呼吸聲,兩個人。”她自幼練過聽聲辨位的功夫,哪怕對方屏著呼吸,也能聽出細微的氣息流動。

梅降雪手腕一抖,軟鞭悄無聲息地滑出袖口,鞭梢的銀鈴被她用牙齒咬著黑布系得更緊。“我去解決左邊,你們去右邊。”她說著,像只黑貓般躥了出去,身影在斷牆後一閃,就沒了蹤跡。

幾乎同時,右邊的草垛裡傳來“唔”的一聲悶響,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歐陽逸飛從草垛後探出頭,做了個“搞定”的手勢——他用劍鞘敲暈了兩個打瞌睡的守衛。

羅文示意蕭寒守住門口,自己則和蘇璃往中間那座最大的龍窯走去。龍窯的窯門緊閉,上面掛著把大鐵鎖,鎖上鏽跡斑斑,像是許久沒開過。羅文卻繞到窯尾,那裡有個半人高的圓形洞口,正是煙道的入口,洞口被幾塊鬆動的磚頭堵著,看起來與其他地方無異。

“就是這裡。”羅文搬開磚頭,一股嗆人的菸灰味撲面而來,裡面黑漆漆的,深不見底。他將火摺子遞給蘇璃:“你先照照亮,我先進去探探。”

蘇璃卻按住他的手,從腰間摸出個小小的瓷瓶,往裡面倒了些白色的粉末:“這是驅蟲的藥粉,煙道里少不了蛇蟲鼠蟻。”她將藥粉往洞口撒了些,又遞給他一塊溼布:“捂住口鼻,裡面煙味重。”

羅文接過布,往臉上一蒙,深吸一口氣,彎腰鑽進了煙道。裡面比想象中寬敞些,能勉強直起腰,四壁都是厚厚的菸灰,摸上去油膩膩的。他往前走了約莫十步,腳下忽然踢到個硬東西,用火摺子一照,竟是具骷髏,身上還穿著血羽教的黑衣——看來以前也有不識趣的想闖進來,成了這裡的肥料。

再往前,煙道漸漸變寬,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光。羅文放慢腳步,貼著牆壁往前挪,到了拐角處,猛地探頭一看——外面是個巨大的地窖,裡面堆滿了麻袋,麻袋上印著血羽教的烏鴉標記,果然是糧倉!地窖裡有十幾個守衛,正圍著一張桌子賭錢,桌上的油燈照著他們滿臉的貪婪,誰也沒注意到煙道里探出的腦袋。

羅文悄悄退回去,對跟進來的蘇璃比了個手勢:“裡面十五人,都在賭錢,鬆懈得很。”他頓了頓,又指了指地窖頂部的橫樑,“那裡能藏人,等會兒我和歐陽兄從橫樑上下去,蕭寒負責堵住門口,梅姑娘和蘇璃用暗器招呼,爭取一炷香內解決,別弄出太大動靜。”

蘇璃點頭,從鹿皮囊裡摸出幾枚透骨釘,指尖在釘尖上捻了捻,上面塗著的麻藥泛著淡淡的苦杏仁味——這是她用曼陀羅和烏頭花特製的,見血封喉倒不至於,卻能讓人瞬間癱軟。

等歐陽逸飛、梅降雪和蕭寒都鑽進煙道,羅文深吸一口氣,猛地踹開煙道盡頭的暗門,率先跳了下去。暗門開啟的“吱呀”聲驚動了賭錢的守衛,他們剛抬頭,就見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軟藤槍如毒蛇出洞,槍尖點倒了離桌子最近的兩個。

“有敵襲!”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守衛們紛紛拔刀,卻沒等他們站穩,就聽“嗖嗖”幾聲,幾枚透骨釘破空而來,釘在他們的手腕上,刀“哐當”落地,人也跟著癱軟在地。

蕭寒從暗門裡擠出來,金背砍山刀在手裡掄了個圈,刀柄砸在一個想往門口跑的守衛後腦勺上,那守衛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梅降雪的軟鞭更是厲害,像長了眼睛似的,纏住一個又一個守衛的腳踝,輕輕一拉,就讓他們摔得四腳朝天。

歐陽逸飛的龍淵劍出鞘時帶起一陣龍吟,劍光如匹練般掃過,卻沒傷人,只是將油燈劈滅了——地窖裡頓時陷入黑暗,只有月光從通風口漏下幾縷微光,更方便他們動手。

黑暗中,只有悶哼聲和重物倒地的聲音此起彼伏。不過片刻功夫,十幾個守衛就全被制服,不是被打暈,就是被捆了起來。

羅文用火摺子照亮四周,看著堆積如山的麻袋,眼底閃過一絲厲色:“動手燒!”

蕭寒早就等不及了,從懷裡掏出火油葫蘆,拔開塞子就往麻袋上潑。蘇璃則在角落裡找到幾個破水缸,將裡面的水潑在周圍的柱子上——他們要燒的是糧草,不是整個地窖,得留下足夠的時間撤離。

火摺子扔出去的瞬間,火光“騰”地竄起,舔舐著乾燥的麻袋,發出“噼啪”的脆響。濃煙從通風口湧出,在夜空中聚成一團黑雲。

“撤!”羅文大喊一聲,率先衝向煙道。眾人緊隨其後,剛鑽進煙道,就聽外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喊聲——顯然是青州分壇的援兵到了,只是終究晚了一步。

鑽出煙道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東方的啟明星格外明亮。五人翻身上馬,迎著第一縷晨光,往徐州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後,十里坡的火光越來越旺,像一朵在晨曦中綻放的血色蓮花,映得他們的背影在大地上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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