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影寒梅嘯九幽》第690章 斷魂喋血(1)

作者:梁紅·2025-07-31

毒娘子聞言,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陡然收了去,眼眉卻猛地一挑,像是毒蛇驟然昂起了頭顱。她那雙塗著蔻丹的手指慢悠悠地敲擊著身前的矮几,目光如淬了毒的冰稜,陰冷地掃過臺下眾人——從烏木禪師合十的雙手,到蘇璃緊握玉笛的指節,再到蕭寒背後金背砍山刀的寒光,最後落在凌寒月素白的裙角上,彷彿要將每個人的模樣都刻進毒液裡。

“說吧?”她忽然輕笑一聲,聲音裡裹著黏膩的寒意,“烏木禪師倒是好大的口氣。剷除血羽教?就憑你們這些湊數的貨色?”

“休得猖狂!”烏木禪師上前一步,灰色僧袍被山風掀起一角,露出內裡洗得發白的僧衣,“血羽教殘害忠良,濫殺無辜,江湖同道早已忍無可忍。今日我等齊聚於此,便是要替天行道,誓必剷除爾等邪祟,還武林一片清朗!”

“誓必剷除血羽教!”身後的武林高手們齊聲附和,聲浪衝得崖前的彩旗獵獵作響,血色羽毛的圖案在風中扭曲,竟像是在顫抖。

“呵——”毒娘子正要反唇相譏,半空中卻陡然炸響一道聲音。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從九天之外傳來,又像是貼著每個人的耳膜響起,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戲謔:“是誰這麼大口氣?”

眾人皆是一驚,齊齊抬頭。只見斷魂崖上空,原本被殘陽染成血色的天幕裡,不知何時飄來一頂八抬大轎。轎子由八名身著緋色紗衣的仕女抬著,她們足尖踏著無形的氣流,裙襬隨風舒展,宛如八隻振翅的紅蝶,竟就這般腳不沾地地從天而降!

轎身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四周掛著猩紅的紗幔,幔上繡著無數細密的血羽圖案,隨著轎子下降輕輕晃動,隱約能看見轎內影影綽綽的輪廓。八名仕女個個容貌絕色,卻面無表情,抬轎的手臂穩如磐石,連呼吸都勻淨得聽不見一絲聲響。

“是教主!”木臺上的毒娘子臉色驟變,先前的倨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她猛地起身,連同左右的血羽教高手一起,“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紅氈,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屬下恭迎教主!”

臺下的血羽教教眾們更是亂作一團,紛紛拋下手中的兵器,朝著那頂轎子叩首,山呼“教主萬勝”,聲浪竟蓋過了先前武林高手的吶喊。

轎子穩穩落在木臺中央,八名仕女躬身退後,垂手侍立在轎側。紗幔輕輕一挑,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那人穿著一身通紅的長袍,衣料光滑如緞,走動間彷彿有流動的血液在上面翻湧。袍袖寬大,垂落時幾乎遮住了手背,領口和袖口繡著金線勾勒的血羽圖騰,在殘陽下閃著刺目的光。他身形頎長,面容被一頂猩紅色的帷帽遮住,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和一雙狹長的眼睛——那眼睛的瞳孔竟是極深的暗紅色,像是凝固了多年的血。

“呼——”血羽子站定在臺前,通紅的大袍袖隨意一甩。隨著他的動作,袖中突然騰起一股紅煙,那煙霧初時如絲如縷,轉眼間便瀰漫開來,帶著一股奇異的甜香,卻又隱隱透著腥氣,飄到臺下時,連呼嘯的山風都彷彿被染成了淡紅色。

“哈哈哈……”他忽然大笑起來,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反而像無數細針扎進人的耳朵,“本教主都忘了,今日是第五天了。”

烏木禪師眉頭緊鎖,低聲對身旁的人說:“小心這紅煙,恐有毒性。”蘇璃早已屏住呼吸,玉笛橫在身前,笛孔對準了臺上的血羽子;蕭寒則將金背砍山刀抽了半截,刀身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護住身前的幾人。

血羽子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下,暗紅色的瞳孔裡映出眾人戒備的模樣,笑聲更盛:“沒想到都來了,倒省得本教主親自去烏木寺一趟。”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玩味,“你們來得倒是挺快,莫非是急著……送死?”

“血羽子!”烏木禪師怒喝一聲,禪杖在地上重重一頓,“你血羽教為禍江湖,屠戮少林分支,擄掠寒月宮弟子,樁樁件件罄竹難書!今日我等便要清算舊賬,讓你血債血償!”

“清算?血債血償?”血羽子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抬手摘下頭上的帷帽,露出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他的五官其實極為俊朗,只是眉宇間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鬱,尤其是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看人時像是在打量一件死物,“烏木,你以為憑你,憑這些所謂的武林高手,就能動我血羽教分毫?”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臺下:“你烏木寺的護山大陣,早在三日前就被我教中弟子破了一角;寒月宮的冰泉,如今怕是已經結了毒冰;至於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他輕笑一聲,目光落在幾個門派掌門身上,“你們的總壇,此刻怕是已經燃起了大火吧?”

“你說什麼?!”幾個掌門臉色驟變,其中一人急道:“血羽子,你休要胡說!”

“胡說?”血羽子袍袖又是一甩,這次紅煙中竟卷出幾樣東西——一串佛珠,一支玉簪,還有一塊刻著門派標記的令牌。“這串紫檀佛珠,是靈隱寺住持的信物吧?這支鳳釵,來自峨眉掌門的髮髻?還有這塊令牌……”他拿起那塊刻著猛虎圖案的令牌,輕輕拋了拋,“青城山的鎮山令牌,倒是比我想象中輕些。”

那幾樣東西落在臺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卻像重錘敲在眾人的心上。靈隱寺住持、峨眉掌門、青城山掌門臉色慘白,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這些信物,確實是他們隨身攜帶的東西!

“你……你竟早已動手?”烏木禪師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不然呢?”血羽子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殘忍,“本教主做事,從來喜歡先禮後兵。只是沒想到,你們這麼迫不及待地送上門來。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

他緩緩抬起手,寬大的紅袍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像是在指揮一場盛大的祭典。隨著他的動作,斷魂崖兩側的山壁突然傳來“轟隆隆”的巨響,無數巨石從崖頂滾落,瞬間堵住了眾人來時的路。而木臺周圍的血羽教教眾們,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黑色的勁裝,手中的兵器也換成了淬著綠光的弩箭,箭頭直指臺下。

“今日,這斷魂崖,便是你們的埋骨之地。”血羽子的聲音冷了下來,像是結了冰的血,“烏木,你不是要剷除血羽教嗎?本教主就在這裡,你來試試?”

狂風捲著紅煙,將他通紅的袍角吹得獵獵作響。臺下的武林高手們臉色凝重,看著被堵死的退路和周圍虎視眈眈的教眾,再看看臺上那彷彿掌控一切的血羽子,每個人的心頭都壓上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這場仗,恐怕比他們想象中要難得多。

蘇璃緊了緊手中的玉笛,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看向身旁的蕭寒,只見他雙目圓睜,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顯然已是怒不可遏。而烏木禪師,雖然依舊雙手合十,但其微微起伏的胸膛,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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