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陰背靠老槐樹,看著眼前步步緊逼的羅林與梅降雪,眼角餘光掃過整個大寨——後山糧倉的火勢已蔓延到側寨,滾滾濃煙裹著火星沖天而起,將夜空染得一片通紅;原本密密麻麻的黑袍蒙面人,此刻或倒在血泊中,或被蘇璃、洛千雪與趙猛纏住,所剩無幾;弟弟侯辣被歐陽逸飛的龍淵劍逼得連連後退,肩頭的傷口不斷滲出血跡,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血花。
“完了,徹底完了……”侯陰心頭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他知道,再打下去,別說守住大寨,自己和侯辣的性命都得交代在這裡。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趁對方尚未完全合圍,趕緊撤離,逃回地獄門總壇向老祖求援。
想到這裡,侯陰猛地將身側一個撲上來的嘍囉推向羅林,趁著羅林躲閃的間隙,將手指含在口中,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那口哨聲穿透力極強,即便在嘈雜的喊殺聲中,也清晰地傳到了大寨的每一個角落——這是他們兄弟二人約定的撤退訊號。
正在與歐陽逸飛纏鬥的侯辣,早已被龍淵劍的寒氣逼得心神不寧。他肩頭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每揮動一次哭喪棒,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聽到那聲撤退口哨,他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狂喜,也顧不上繼續纏鬥,手腕猛地一抖,將哭喪棒重重砸在地面。
“嘭!”哭喪棒底端的機關被觸發,一股黃色的毒煙突然從棒身的縫隙中噴湧而出,帶著刺鼻的腥臭味,瞬間瀰漫開來。這毒煙是地獄門特製的“迷魂煙”,只需吸入一口,便會頭暈目眩,渾身無力。
“小心毒煙!”歐陽逸飛眼疾手快,立刻揮劍劃出一道劍氣,將身前的毒煙劈開一道缺口,同時高聲提醒眾人。梅降雪、羅林等人聞言,紛紛向後急退,避開毒煙的範圍。蘇璃更是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枚香囊,捏碎後將粉末撒向身邊的洛千雪與趙猛,那粉末帶著淡淡的草藥香,能暫時抵禦毒煙的侵襲。
趁著眾人躲避毒煙的間隙,侯辣踉蹌著衝到侯陰身邊,壓低聲音道:“哥,快撤!再晚就來不及了!”侯陰點點頭,也顧不上清點殘餘的手下,對著周圍還在抵抗的十幾個黑袍蒙面人厲聲道:“跟我走!回總壇!”
那十幾個黑袍蒙面人早已無心戀戰,聽到命令後,立刻擺脫對手,朝著侯陰兄弟二人聚攏過來。侯陰與侯辣帶頭,沿著大寨西側的密道入口狂奔而去——那密道是他們早就為自己留好的退路,直通崖下的密林。
歐陽逸飛等人待毒煙漸漸散去,再抬頭時,哪裡還有侯陰兄弟與殘餘黑袍人的身影。歐陽逸飛快步衝到密道入口,藉著火光一看,只見密道內黑漆漆的,只有零星的腳印通向深處,顯然人已經跑遠了。
“追不追?”羅林提著大槍,快步走到歐陽逸飛身邊,眼中滿是不甘。他剛才與侯陰交手,還沒盡興,對方就跑了,心中憋著一股勁。
歐陽逸飛望著密道深處,緩緩搖了搖頭:“密道蜿蜒複雜,且通向山下密林,夜色濃重,追下去恐有埋伏。更何況,他們逃回去向地獄老祖報信,咱們正好可以順藤摸瓜,找到地獄門總壇的位置。”
一旁的玄天道長也點頭附和:“逸飛說得對。侯氏兄弟已成喪家之犬,不足為懼。眼下當務之急,是清理大寨殘餘勢力,安撫山下百姓,再從長計議,謀劃對付地獄門總壇之事。”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蘇璃走到糧倉附近,看著仍在燃燒的火焰,從懷中掏出一支玉瓶,將瓶中的液體灑向火邊的草木,防止火勢繼續蔓延。洛千雪則手持綠玉鎮魂簫,在大寨中緩緩踱步,簫聲輕揚,驅散著寨中殘留的邪氣,也安撫著那些被俘虜的嘍囉的心神。
趙猛則提著大板斧,帶著幾個投降的嘍囉,去清點大寨中的物資與俘虜。羅林則站在大寨門口,望著侯陰兄弟逃走的方向,握緊了手中的大槍,心中暗忖:“侯陰、侯辣,今日讓你們逃了,下次再見面,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為那些被你們殘害的百姓報仇!”
夜色漸深,斷雲崖大寨的火光漸漸被撲滅,只留下一片狼藉與焦糊的氣息。而此刻,侯陰與侯辣正帶著殘餘的十幾個黑袍蒙面人,在密林中狼狽逃竄。他們不敢有絲毫停留,腳下的草鞋被樹枝劃破,腳底磨出了血泡,卻仍拼命向前奔跑——他們知道,只有儘快逃回地獄門總壇,找到地獄老祖,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有機會向歐陽逸飛等人復仇。
林間的夜風吹過,帶著一絲寒意,侯辣捂著肩頭的傷口,氣喘吁吁地問道:“哥,咱們……咱們能逃回去嗎?歐陽逸飛他們會不會追上來?”
侯陰回頭瞪了他一眼,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狠厲:“慌什麼!只要回到總壇,見到老祖,憑老祖的修為,定能將歐陽逸飛那群人碎屍萬段!到時候,咱們不僅能奪回斷雲崖,還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說罷,他加快腳步,朝著地獄門總壇的方向奔去。身後的黑袍蒙面人也緊隨其後,一行人在夜色中漸行漸遠,只留下一串凌亂的腳印,消失在密林深處。一場圍繞著地獄門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