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道長望著馬口坡大寨緩緩升起的吊橋,以及寨牆上重新隱現的黑袍人影,抬手捋了捋頜下的長鬚,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方才一場惡戰,雖未分最終勝負,卻也讓眾人消耗不小,趙猛的衣襟還帶著刀痕,羅林的手臂隱隱滲著血,就連歐陽逸飛與梅降雪,眉宇間也藏著幾分疲憊。
“此地不宜久留。”玄天道長的聲音沉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前面的背風山凹處地勢隱蔽,可去那裡搭棚埋鍋造飯,先休整片刻。”
“好咧!”趙猛最先應聲,將肩頭的鑌鐵開山斧往地上一拄,粗聲粗氣地說道,“俺去拾柴,保證一會兒就把火生得旺旺的!”羅林也直了直腰,提著長槍道:“我去附近看看水源,順便勘察下週圍的地形,免得有暗哨盯著。”兩人說罷,便轉身朝著前方的山凹走去,腳步雖還有些虛浮,卻依舊透著股勁頭。
蘇璃與洛千雪也隨之跟上,一個去幫忙整理隨身的乾糧與藥材,一個則拿出羅盤,仔細辨認著方位,確保山凹的位置足夠安全。歐陽逸飛收回龍淵劍,劍鞘輕叩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走到玄天道長身邊,低聲道:“道長,葉七娘突然撤兵,定是那‘地獄老祖’的秘令有蹊蹺,我們需多加防備。”
玄天道長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逸飛所言極是。這馬口坡大寨只是地獄教的一處據點,背後的總壇才是心腹大患。今日這秘令來得突然,兩日後恐怕會有更大的麻煩。”他轉頭看向眾人,提高了聲音道:“晚飯後眾人輪流巡夜,分三班值守,每班兩人,務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以防葉七娘夜裡突襲,或是有其他埋伏。”
“是!”眾人齊聲應道,各自加快了手中的動作。不多時,背風山凹處便搭起了兩頂臨時的帳篷,篝火也已燃起,陶罐架在火上,裡頭的米粥漸漸冒出熱氣,混著野筍與乾肉的香氣,在山凹間瀰漫開來。眾人圍坐在篝火旁,一邊分食熱食,一邊低聲商議著後續的對策,雖身處險境,卻無一人露出懼色。
與此同時,馬口坡大寨的聚義堂內,氣氛卻透著一股壓抑的躁動。葉七娘大步流星地走回堂中,黑袍下襬還沾著山間的塵土,肩頭被軟鞭抽中的傷口隱隱作痛,讓她臉色愈發陰沉。幾個心腹黑袍人早已在堂內等候,見她回來,紛紛躬身行禮:“堂主!”
葉七娘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堂下捧著秘信的蒙面人身上,厲聲道:“秘信呢?呈上來!”
那蒙面人不敢怠慢,急忙雙手將秘信遞上前。葉七娘一把抓過秘信,粗暴地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就著堂內跳躍的燭火仔細看去。信紙之上,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威嚴,寥寥數語,卻讓她原本緊繃的臉色漸漸舒緩,嘴角甚至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
“嘿嘿……好!真是太好了!”葉七娘看完秘信,猛地將信紙攥在手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中卻迸出興奮的光芒,“總壇果然沒有忘了我這馬口坡大寨!兩日後,便會派兩百名火弩手支援過來!”
堂下的黑袍人聞言,皆是一驚,隨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兩百火弩手?!有了他們,玄天道長那夥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攻破大寨!”
“何止是攻破大寨!”葉七娘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燭火被震得搖曳不定,映得她眼中的兇光愈發濃烈,“那火弩手的弩箭皆是淬了劇毒,一箭便能取人性命!等他們一到,我便親自帶隊,將玄天道長、歐陽逸飛那夥人通通圍殺在山凹裡!”
她走到堂前,望著寨門外的方向,彷彿已經看到了歐陽逸飛等人倒在火弩之下的慘狀,聲音冰冷得如同淬了毒的刀刃:“玄天道長,歐陽逸飛……你們今日讓我受的氣,兩日後,我定要讓你們千倍百倍地償還!到時候,你們就等著在火弩之下,慢慢等死吧!”
說罷,她轉身對著堂下的黑袍人命令道:“傳令下去,即刻加固寨牆,清理寨門前的通道,務必在兩日後火弩手到來之前,做好萬全準備!另外,再派十個暗哨,死死盯著前面的背風山凹,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要隨時向我彙報!”
“是!屬下遵命!”黑袍人齊聲應和,轉身快步離去,堂內只剩下葉七娘一人,她盯著手中的秘信,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聚義堂內的燭火,在她眼中映出一片跳動的兇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