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山間的霧氣又濃了幾分,絲絲縷縷地纏繞著背風山凹的帳篷,將篝火的光暈暈染得朦朧而柔和。繁星綴滿墨藍色的夜空,星光稀疏卻明亮,灑在地面上,映出一片細碎的銀輝。眾人大多已歇息,只有巡夜的趙猛與洛千雪守在帳篷外,趙猛拄著鑌鐵開山斧,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洛千雪則握著綠玉鎮魂簫,指尖輕輕摩挲著簫身,耳尖微動,捕捉著山間細微的聲響。
歐陽逸飛卻未入眠,他坐在帳篷角落的草堆上,龍淵劍橫放在膝頭,劍鞘上的龍紋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白天葉七娘接到秘令後倉促撤兵的模樣,始終在他腦海中盤旋——那秘令來得太過蹊蹺,若只是尋常指令,葉七娘絕不會露出那般不甘又帶著一絲竊喜的神色,其中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陰謀。
他起身走出帳篷,玄天道長正站在篝火旁,望著遠處馬口坡大寨的方向,背影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挺拔。聽到腳步聲,玄天道長轉過身,眼中帶著幾分瞭然:“逸飛,你也在琢磨那秘令的事?”
歐陽逸飛點頭,走到玄天道長身邊,聲音壓得極低:“道長,今日葉七娘接到秘令後便立刻撤兵,神色間雖有不甘,卻隱隱透著期待,那秘令絕非簡單的指令。我猜,或許是地獄教總壇要給她派援兵,或是有其他針對我們的計劃。”
“你說得沒錯。”玄天道長捋了捋長鬚,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地獄教行事向來詭秘,這秘令背後定然藏著殺機。我們若不提前摸清底細,兩日後恐怕會陷入被動。”
歐陽逸飛目光一凜,語氣堅定:“那不如今晚我們夜探馬口坡大寨,親自去摸摸底?一來能查清秘令的真相,二來也能看看大寨內的佈防,為後續破寨做準備。”
玄天道長沉吟片刻,抬頭看向歐陽逸飛,眼中露出讚許之色,緩緩點頭:“好!就依你所言。夜探敵營風險極高,你輕功卓絕,劍法凌厲,此事交給你最為穩妥。只是切記,不可戀戰,若遇危險,以自保為重,查清秘令核心資訊即可。”
“道長放心,逸飛明白。”歐陽逸飛拱手應道,心中已有了計劃。
兩人回到帳篷,悄悄叫醒蘇璃與梅降雪,簡單交代了幾句——歐陽逸飛夜探大寨期間,由蘇璃與梅降雪負責加強警戒,趙猛與羅林則隨時待命,以防大寨內的人察覺後突襲。眾人雖擔心歐陽逸飛的安危,卻也知道夜探的重要性,紛紛點頭應下,眼中滿是信任。
三更時分,山間萬籟俱寂,只有蟲鳴與風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清幽。歐陽逸飛已收拾妥當,他褪去了白日的衣衫,換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將龍淵劍緊緊背在身後,劍鞘與夜行衣的顏色融為一體,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他對著眾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朝玄天道長點了點頭,隨即轉身走出大帳,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他腳尖輕輕點地,身形如同一隻靈巧的夜鳥,悄無聲息地躍起,在空中劃過一道輕盈的弧線,落地時幾乎聽不到半點聲響。他沿著山壁快速前行,腳步輕快而穩健,每一次起落都精準地避開地上的碎石與雜草,生怕發出一絲動靜。
不多時,他便來到了馬口坡大寨附近。大寨的寨牆在夜色中如同一條黑色的巨蟒,牆頭上每隔幾步便有一個黑袍蒙面人值守,手中提著燈籠,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歐陽逸飛伏在不遠處的草叢中,屏住呼吸,仔細觀察著寨牆上的佈防——值守的人雖多,卻大多集中在正面寨門附近,兩側的山壁因地勢陡峭,防守相對薄弱,正是潛入的絕佳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再次躍起,如同一片落葉般飄向左側的山壁。山壁上長滿了藤蔓與雜草,歐陽逸飛手腳並用,藉著藤蔓的掩護,快速向上攀爬。他的動作輕盈而敏捷,如同壁虎般牢牢貼在山壁上,偶爾有值守的人轉頭望來,他便立刻屏住呼吸,將身體藏在雜草之中,完美地避開了視線。
片刻後,歐陽逸飛已爬到了寨牆頂端。他趴在牆頭上,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打量著大寨內的情況——大寨內燈火通明,不少黑袍人正在來回走動,似乎在搬運著什麼東西,隱約能聽到鐵器碰撞的聲響。聚義堂的方向燈火最亮,裡面時不時傳來葉七娘的呵斥聲,似乎在催促著手下加快速度。
歐陽逸飛心中一動,知道聚義堂定然藏著關鍵資訊。他趁著值守的人轉身的間隙,身形一晃,從寨牆上躍下,落地時如同貓一般輕盈,悄無聲息地躲到了旁邊的一間柴房後。他沿著牆角快速移動,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避開巡邏的黑袍人,一步步朝著聚義堂的方向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