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邊的廝殺已近白熱化。趙猛的鑌鐵開山斧上凝滿了血汙,斧刃劈砍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每一次揮斧都要調動全身力氣,手臂上的肌肉繃得如同鐵塊,卻仍有兩名黑袍人的單刀同時朝著他的左肩砍來。他倉促間側身避開,腰間還是被刀鋒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浸透了粗布短打,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灼痛。
羅林的處境更不容樂觀。銀面狐喬巴的鐵鏈如同毒蛇般纏上了他的槍桿,鐵鉤死死勾住槍身的缺口,喬巴猛地發力往後拽,羅林只覺得虎口一陣發麻,長槍險些脫手。與此同時,三名黑袍人趁機從側面圍攻,刀鋒直逼他的要害,他只能鬆開一隻手去格擋,肩膀當即被劃中,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滴,落在溪水裡,暈開一圈圈暗紅的漣漪。
“哈哈哈,撐不住了吧!”黑麵狐喬治手持短匕,再次朝著趙猛的下三路襲來,嘴角的獰笑在蒙面佈下格外猙獰,“今日就讓你們葬在這溪邊,做我兄弟倆的刀下鬼!”
趙猛咬牙揮斧擋住短匕,卻被喬治趁機一腳踹在膝蓋上,他踉蹌著後退兩步,重重撞在身後的石砬子上,胸口一陣悶痛,險些喘不過氣。羅林見趙猛遇險,想上前支援,卻被喬巴的鐵鏈纏住長槍,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兩名黑袍人朝著趙猛的後背撲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清脆的銀鈴聲突然從山道方向傳來,“叮鈴鈴——”的聲響如同碎玉落盤,穿透了溪邊的廝殺聲。緊接著,一道白影如同驚鴻般從樹梢飄落,素白的裙襬在空中劃出一道輕盈的弧線,銀絲軟鞭如同銀蛇出洞,帶著破空的銳響,“啪”地一聲抽向那兩名撲向趙猛的黑袍人。
“啊!”兩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那兩名黑袍人手中的單刀被軟鞭卷飛,手腕上更是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踉蹌著後退幾步,重重摔在溪水裡,疼得滿地打滾。
“梅姑娘!”趙猛抬頭一看,見梅降雪俏立在溪邊的巨石上,銀絲軟鞭在她手中靈活地繞了一圈,銀鈴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頓時精神大振,原本沉重的開山斧彷彿又有了力氣,他猛地起身,斧刃橫掃,將身邊兩名黑袍人逼退。
羅林也鬆了口氣,趁著喬巴分神的瞬間,猛地發力拽回長槍,槍尖順勢一挑,刺穿了一名黑袍人的胸膛,隨即轉身朝著梅降雪喊道:“梅姑娘,小心那兩個狐狸!”
梅降雪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黑麵狐喬治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冷厲。她手腕輕抖,銀絲軟鞭再次破空而出,這一次,鞭梢直取喬治的脖頸,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銀光。喬治剛想嘲諷這突然出現的女子不自量力,見軟鞭襲來,瞳孔驟然收縮,“不好!”他慌忙縮梗藏頭,腦袋往胸口一縮,堪堪避開了鞭梢。
可還是慢了半拍。只聽“唰”的一聲,他頭上那頂繡著黑狐圖案的氈帽被軟鞭生生抽得粉碎,黑色的布料碎片如同蝴蝶般飄落,露出他油膩的短髮。喬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受著頸間殘留的涼意,驚出一身冷汗,忍不住嗷嗷叫道:“奶奶的,好險!差點把老子的腦袋給抽下來!”
他話音剛落,一道風聲突然從身側襲來。趙猛早已趁機繞到他身後,鑌鐵開山斧帶著千鈞之力,朝著他的小腿劈去。“你爺爺的,看斧!”
“啊——!”淒厲的慘叫響徹溪邊。喬治只覺得小腿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低頭一看,自己的右腳腳掌竟被斧刃剁下了半截,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染紅了他的黑袍下襬。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趙猛快步上前,一腳踩在喬治的前心,力道大得讓喬治悶哼一聲,悠悠轉醒。趙猛也不管他疼得齜牙咧嘴,左右開弓,“乒乓”幾個響亮的耳光甩在他臉上,打得喬治口鼻流血。“敢傷俺,還想跑?”趙猛罵著,從腰間掏出早已備好的粗麻繩,三下五除二就將喬治的手腳牢牢捆住,還特意在繩結處打了個死結,防止他掙脫。
另一邊,銀面狐喬巴正與羅林纏鬥,聽到喬治的慘叫,心中一驚,用眼角的餘光瞥見喬治被踩在地上,斷了半截腳掌,頓時魂飛魄散。“二哥!”他驚呼一聲,手中的鐵鏈招式頓時亂了,羅林抓住機會,長槍直刺,槍尖擦著他的胳膊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喬巴心知不妙,再打下去,自己恐怕也要落得和喬治一樣的下場。他當機立斷,猛地吹響了一聲尖銳的口哨,“咻——”的哨聲在林間迴盪。“風緊,扯呼!”他朝著周圍的黑袍人喊了一聲,隨即虛晃一招,鐵鏈朝著羅林的面門甩去,趁羅林格擋的瞬間,騰身躍起,如同狸貓般躥進溪邊的密林。
他身形瘦小,動作又極快,在樹林間幾個起落,身影便消失在茂密的枝葉後,只留下幾片被帶落的樹葉緩緩飄落。
那些黑袍蒙面嘍囉本就被趙猛、羅林和梅降雪殺得膽寒,此刻見首領銀面狐跑了,哪裡還敢戀戰?“快跑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幾十名黑袍人頓時作鳥獸散,紛紛扔下手中的刀,慌不擇路地躥入密林,朝著青石窯大寨的方向逃去,只留下滿地的屍體和血跡,以及被捆在地上哀嚎的黑麵狐喬治。
梅降雪收起銀絲軟鞭,走到趙猛身邊,看了一眼地上的喬治,又看向趙猛腰間的傷口,皺眉道:“趙兄,你受傷了,先處理一下傷口吧。”
趙猛咧嘴一笑,滿不在乎地抹了把臉上的血汙:“這點小傷不算啥!多虧了梅姑娘及時趕到,不然俺和羅兄弟今天恐怕真要栽在這兒了。”
羅林也走了過來,捂著肩膀上的傷口,臉色有些蒼白,卻還是朝著梅降雪拱了拱手:“多謝梅姑娘相救。這黑麵狐是暗夜三狐之一,抓住他,也算是斷了地煞婆葉七娘的一條臂膀。”
梅降雪點頭,目光望向密林深處,輕聲道:“可惜讓銀面狐跑了,他肯定會回青石窯報信,咱們接下來要更加小心才行。”
就在這時,山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玄天道長、歐陽逸飛、蘇璃和洛千雪快步趕來。看到溪邊的景象,玄天道長皺了皺眉,目光落在被捆住的喬治身上,問道:“這是……黑麵狐喬治?”
“正是!”趙猛大聲應道,又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多虧梅姑娘出手,俺們才抓住了他,只是讓銀面狐跑了。”
玄天道長頷首,拂塵輕輕一擺:“能抓住黑麵狐已是大功一件。蘇璃,先給趙猛和羅林處理傷口,其餘人戒備,以防銀面狐去而復返。”
蘇璃應聲上前,從繡囊中取出藥膏和繃帶,開始為趙猛和羅林處理傷口。溪邊的風漸漸大了,吹走了些許血腥氣,卻吹不散眾人心中的警惕——銀面狐已逃,青石窯大寨的敵人必然已有防備,接下來的路,只會更加兇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