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影寒梅嘯九幽》第1092章 懶龍溝酣戰(1)

作者:梁紅·11個月前

皮震東的獨腳娃娃槊帶著風聲砸來時,趙猛只覺眼前寒光一閃,那槊頂端的娃娃頭猙獰得嚇人,尖刺上還沾著去年沾過血的暗沉痕跡。他不敢硬接——這獨腳娃娃槊足有三十斤重,皮震東又是常年用槊的老手,真要硬碰硬,自己的手腕非得震麻不可。

幾乎是本能反應,趙猛左腳往後猛地一撤,身體像被風吹得傾斜的老樹,堪堪避開槊尖的鋒芒。那槊頭擦著他的衣襟掃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胸口發疼,他卻藉著側身的力道,右手緊握鑌鐵開山斧的斧柄,順著槊杆的方向往下壓。斧面貼著冰冷的槊杆滑過,“刺啦”一聲蹭出火星,趙猛沉喝一聲,手腕猛地發力,將斧刃往皮震東握槊的雙手推去——正是一招“順水推舟”,要逼得對方撒手。

“嘿嘿,就這點伎倆?”皮震東卻早有防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常年在山寨裡與人比鬥,最擅長見招拆招,見趙猛的斧頭逼來,手腕猛地往下一沉,獨腳娃娃槊像有了靈性般往回一縮,恰好避開斧刃的鋒芒。緊接著,他左腳往前踏了半步,腰腹發力,槊杆帶著旋轉的力道橫掃而出,槊頭的尖刺朝著趙猛的腰間劃去,正是他慣用的“橫掃千軍”,招招奔著要害去。

趙猛只覺腰間一涼,慌忙往後一躍,落地時腳後跟重重磕在石頭上,震得他小腿發麻。他抬頭看向皮震東,見對方握著槊杆喘了口氣,黑綢衫的衣襟已被汗水浸溼,卻依舊眼神兇狠地盯著自己,心裡不由得暗道:這老二果然有兩下子,比去年遇到的那些山賊厲害多了。

他不敢再掉以輕心,雙手握住斧柄,將鑌鐵開山斧舉過頭頂,斧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來得好!”趙猛大喝一聲,雙腳在地上一蹬,身體像離弦的箭般衝了出去,開山斧帶著劈山裂石的力道,朝著皮震東的肩頭砍去。這一斧用了他八成力氣,斧風颳得皮震東的山羊鬍都飄了起來。

皮震東見狀,趕緊將獨腳娃娃槊橫在身前,“鐺”的一聲脆響,斧刃重重砍在槊杆上。巨大的衝擊力讓皮震東往後退了兩步,腳在地上踩出兩個淺坑,他只覺手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心裡也吃了一驚——沒想到這趙猛看著粗魯莽撞,力氣竟這麼大。

兩人就這樣叉招換式戰在一處,斧槊相撞的聲響在山谷間迴盪,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皮震東的獨腳娃娃槊越舞越猛,槊杆帶著呼呼的風聲,時而直刺,時而橫掃,時而用槊頭的尖刺勾挑,每一招都帶著狠勁。有一次,他趁著趙猛換氣的間隙,突然將槊杆往地上一拄,藉著反彈的力道躍起,槊頭朝著趙猛的頭頂砸去,那風聲聽得一旁觀戰的黑袍衛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趙猛卻絲毫不慌,他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力氣和速度,便故意賣了個破綻,等皮震東的槊頭快到頭頂時,突然往旁邊一滾,同時反手一斧砍向皮震東的腳踝。皮震東嚇得趕緊回撤,卻還是被斧刃擦到了褲腳,布料瞬間被劃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皮肉。

轉眼間,三十多個回合過去了,兩人依舊未分勝負。皮震東的額頭上滿是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浸溼了下巴上的山羊鬍,他握著槊杆的手也越來越緊,指節都泛了白。他的獨腳娃娃槊本就以“猛”和“沉”見長,三十回合下來,手臂早已開始發酸,可每次想喘口氣,趙猛的斧頭就會像追魂索般逼過來,讓他連換氣的機會都沒有。

趙猛也不好受,他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粗布衣衫貼在身上,悶得他難受。但他性子本就執拗,越打越興奮,鑌鐵開山斧舞動得愈發迅猛,頻頻發動進攻,時而砍向皮震東的上三路,時而劈向他的下三路,逼得皮震東只能連連後退。有一次,他抓住皮震東收槊的間隙,猛地往前一步,斧頭朝著槊杆劈去,“鐺”的一聲,竟將槊杆上纏著的布條劈斷了一截,露出裡面的鐵梨木。

“你這莽夫,倒有幾分蠻力!”皮震東喘著粗氣,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可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我?”他說著,突然將獨腳娃娃槊往地上一插,左手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趁著趙猛愣神的瞬間,猛地朝著他的胸口刺去。這是他的慣用伎倆,每次與人纏鬥到後期,都會用短刀偷襲,不知有多少人栽在這招上。

趙猛見狀,心裡一緊,趕緊往後撤身,卻還是被短刀劃到了胸口,粗布衣衫瞬間被染成紅色。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不算太深,卻火辣辣地疼。“卑鄙小人!竟用暗器!”趙猛怒喝一聲,眼裡的兇光更盛,他握緊開山斧,再次衝了上去,這一次,他的每一招都帶著拼命的架勢,斧風比之前更猛,彷彿要將皮震東生劈成兩半。

皮震東沒想到趙猛受傷後反而更猛,心裡不由得慌了,只能勉強用獨腳娃娃槊抵擋,手裡的短刀也沒了之前的準頭。兩人又戰了幾個回合,皮震東漸漸落了下風,腳步越來越亂,獨腳娃娃槊的力道也弱了不少,原本呼呼掛風的槊聲,竟漸漸變得有些滯澀。

趙猛看在眼裡,心裡清楚,只要再堅持一會兒,定能拿下皮震東。他深吸一口氣,將剩下的力氣都灌注在手臂上,雙手握住斧柄,朝著皮震東的槊杆再次砍去——這一次,他要的不是逼退對方,而是直接將槊杆砍斷,徹底結束這場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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