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猛見羅林挺槍攔住羅士彪,心頭巨石轟然落地,原本緊繃的力道瞬間化作洶湧的戰意。他雙手緊握鑌鐵開山斧的斧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斧刃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寒光,朝著皮震遠的肩頭猛劈而下,“小子,沒了幫手,我看你還怎麼撐!”
皮震遠慌忙舉槊格擋,“鐺”的一聲巨響,槊杆被斧刃震得嗡嗡作響,他只覺得手臂發麻,虎口處隱隱作痛。更要命的是,右腿在發力的瞬間,舊傷處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前幾日在懶龍溝被趙猛斧風掃中的傷口,雖已結痂,卻遠未痊癒,此刻劇烈打鬥牽動了傷處,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肉裡攪動。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沾滿塵土的黑袍上。原本狠厲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慌亂,手中的獨腳娃娃槊舞得越來越慢,原本刁鑽的招式也變得破綻百出。趙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大喜,攻勢愈發猛烈,開山斧如狂風暴雨般落下,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逼得皮震遠連連後退,腳下的碎石被踩得簌簌作響。
“小子,你不行了!”趙猛的吼聲在山谷間迴盪,斧刃再次劈向皮震遠的中路,“前幾天跑得多快,今天怎麼腿軟了?是不是傷口又疼了?”他故意用話刺激皮震遠,目光死死盯著對方的右腿,尋找著進攻的破綻。
皮震遠又氣又急,想要反駁,卻被斧風逼得喘不過氣來。他咬緊牙關,強行催動內力,揮動獨腳娃娃槊想要反擊,可右腿一用力,刺痛便再次襲來,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趙猛抓住這個破綻,猛地變招,開山斧突然向下一沉,避開槊杆,朝著皮震遠的右腿橫掃而去!
這一斧又快又狠,帶著呼嘯的勁風,皮震遠想要躲閃,卻因舊傷拖累,腳步遲了一瞬。耳輪中只聽得“噗嗤”一聲悶響,緊接著便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啊——!”
鑌鐵開山斧鋒利無比,瞬間便將皮震遠的右腿從膝蓋處砍斷。鮮血如噴泉般噴湧而出,染紅了地面的青石,斷腿“咚”的一聲落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皮震遠手中的獨腳娃娃槊“哐當”落地,他雙手死死抱住斷腿處,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在滿是碎石的地上翻滾著,鮮血順著他的指縫不斷湧出,很快便在身下積成了一灘血泊。
“羅士彪!救我!”皮震遠疼得渾身發抖,聲音嘶啞地朝著不遠處的羅士彪喊道,眼中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羅士彪正與羅林纏鬥,他的幻影判官筆雖快,卻始終被羅林的長槍壓制,根本無法靠近。聽到皮震遠的慘叫,他心中一驚,急忙回頭去看,當看到皮震遠斷腿流血、翻滾在地的慘狀時,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暗道不好。他想要抽身去救,可羅林的長槍卻如影隨形,槍尖直指他的要害,根本不給任何喘息的機會。
“晚了!”趙猛冷笑一聲,根本不給皮震遠求饒的機會。他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手中的鑌鐵開山斧高高揚起,斧刃上還滴著鮮血,在晨光中泛著猙獰的紅光。“小子,你前幾日在懶龍溝殘害百姓,今日落到我手裡,就別活受罪了!”
皮震遠看著越來越近的開山斧,眼中充滿了絕望,他想要掙扎著後退,卻被斷腿的劇痛釘在原地,只能發出微弱的哀求:“饒……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趙猛眼神一冷,手中的開山斧猛地落下,“噗”的一聲,鮮血飛濺,皮震遠的人頭應聲落地,滾出了好幾米遠,雙目圓睜,似乎還停留在臨死前的恐懼之中。趙猛一腳將皮震遠的屍體踹開,提著血淋淋的開山斧,轉身看向羅林與羅士彪的戰場,高聲喊道:“羅兄弟,我這邊解決了!你再加把勁,收拾了這鬼麵人!”
羅林聽到趙猛的聲音,心中一振,手上的力道更足了。他槍法一變,長槍如白龍出海,槍尖寒光閃爍,接連刺出三槍,分別指向羅士彪的咽喉、胸口和小腹,招式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羅士彪見皮震遠已死,心中本就慌亂,此刻被羅林的猛攻逼得節節敗退,臉上的鬼面具下,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那些圍在四周的黑袍人,看到首領皮震遠被殺,一個個臉色煞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原本緊繃的陣型也變得鬆散起來。有人悄悄向後退了幾步,顯然是想趁機逃走。趙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提著開山斧走到溪邊,目光掃過那些黑袍人,厲聲喝道:“你們的首領已經死了,識相的就趕緊投降,否則,皮震遠就是你們的下場!”
黑袍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敢應聲。其中一個膽子大些的,突然大喊一聲:“兄弟們,快跑啊!”說完,轉身就朝著山道後方跑去。有了第一個,其他人也紛紛效仿,一時間,黑袍人四散奔逃,只留下羅士彪還在與羅林纏鬥,顯得孤立無援。
羅士彪看著四散奔逃的手下,心中更是絕望,他知道今日大勢已去,再鬥下去也只是徒勞。他虛晃一招,判官筆朝著羅林的面門虛點,趁羅林閃避的瞬間,轉身便朝著山道深處狂奔而去,一邊跑一邊嘶吼:“趙猛!羅林!今日之仇,我定要報!地獄門不會放過你們的!”
“想跑?”羅林冷哼一聲,正欲提槍去追,卻被趙猛攔住了。“羅兄弟,算了。”趙猛喘著氣,指了指遠處的山道,“前面就是一線峽地界,說不定還有埋伏,我們還是先等歐陽兄弟他們趕來,再做打算。”
羅林聞言,停下了腳步,看著羅士彪遠去的背影,點了點頭:“也好。先處理了這裡的屍體,免得留下痕跡。”
兩人合力將皮震遠的屍體和人頭拖到溪邊的密林裡,又用碎石掩蓋了地上的血跡。做完這一切,趙猛靠在巨石上,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的天光,心中暗道:一線峽之戰,怕是比想象中還要兇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