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猛眼角的餘光剛瞥見獨腳娃娃槊的鐵嘴突然張開,心中便警鈴大作——前幾日交手時,這兵器可沒有這般詭異機關!他剛要提氣閃避,便聽得“嘎嘣”一聲脆響,像是機括彈開的動靜,緊接著“哧”的一聲銳鳴劃破空氣,一道寒星裹挾著刺鼻的腥氣,直奔他面門而來!
那毒針細如牛毛,卻在晨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顯然淬了劇毒。趙猛頭皮發麻,根本來不及多想,憑著多年廝殺的本能猛地向左側身,同時脖頸向後一縮,整個人幾乎要從馬鞍上滑下去。
“嗤——”毒針擦著他的脖頸飛過,帶起一縷勁風,趙猛只覺得脖子上一陣微涼,隨即便是針扎般的刺痛。他不敢耽擱,目光死死盯著毒針的去向,只見那細針“噗”地一聲扎進身後的崖壁,竟硬生生沒入三寸多深,只留下一個細小的黑孔,周圍的岩石很快泛起一圈灰黑色的印記——毒性之烈,令人心驚。
趙猛大口喘著氣,抬手摸了摸脖頸,指腹上沾了一點血跡,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好險!這狗賊竟在兵器上藏瞭如此陰毒的機關!”他心中又驚又怒,看向皮震遠的眼神愈發兇狠。
皮震遠見偷襲不成,眼中閃過一絲懊惱,卻也不慌亂,手中獨腳娃娃槊猛地橫掃,槊杆帶著呼呼的風聲,朝著趙猛的腰側砸來。“趙猛,今日你必死無疑!”他嘶吼著,招式愈發狠辣,槊頂的鐵娃娃時而砸、時而刺,甚至還會突然張開嘴,噴出一股黑色的毒霧,顯然是想靠這些陰招耗死趙猛。
趙猛不敢再大意,雙手緊握鑌鐵開山斧的斧柄,將斧頭舞得如風車一般,斧刃寒光閃爍,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圈。“鐺!鐺!鐺!”金屬撞擊聲接連不斷,火星四濺,開山斧厚重的力道震得皮震遠手臂發麻,可他依舊死咬著牙不肯後退,兩人你來我往,殺得難分難解,溪邊的青石被斧刃和槊杆砸得碎石紛飛,原本清澈的溪水也被攪得渾濁不堪。
此時,站在黑袍人後方的鬼面幻影羅士彪,臉色愈發陰沉。他臉上戴著一張青面獠牙的鬼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閃爍著兇光的眼睛。眼看皮震遠與趙猛纏鬥了數十回合,不僅沒能佔到便宜,反而被趙猛的蠻力壓制得漸漸落了下風,羅士彪心中暗道不好——若是皮震遠敗了,他們今日設下的埋伏便會功虧一簣。
“吱呀呀——”羅士彪突然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怪叫,像是生鏽的鐵門被強行推開,聽得人心頭髮緊。他猛地一抖身上的黑袍,黑袍下襬翻飛間,兩道寒光從腰間滑落,被他抬手接住——竟是一對一尺多長的幻影判官筆!那筆桿漆黑如墨,筆頭上鑲嵌著鋒利的鐵尖,泛著詭異的綠光,顯然也淬了毒。
羅士彪雙手一分,判官筆在他指間靈活地轉動,發出“嗡嗡”的輕響。他身形一晃,像骷髏般乾癟的身子突然原地一旋,黑袍如蝙蝠翅膀般展開,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貼著地面飛速撲向趙猛,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殘影——這便是他的絕技“幻影突襲”,專克纏鬥中的對手。
趙猛正全神貫注地與皮震遠廝殺,開山斧剛擋住槊杆的一次猛砸,便感覺到一股凌厲的勁風從側面襲來。他用眼角的餘光一掃,只見一道黑影已近在眼前,那雙泛著綠光的判官筆直指自己的太陽穴和心口,招式又快又毒,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不好!”趙猛心中一沉,想要撤斧格擋,可皮震遠的獨腳娃娃槊正死死抵住斧刃,力道極大,若是強行撤斧,必然會被槊杆砸中胸口,進退兩難間,他已被逼到了絕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光突然從斜刺裡疾射而來,帶著破空的銳響,直取羅士彪持筆的雙手!
“羅林!”趙猛心中一喜,不用看也知道是同伴出手相救。
羅林早已留意到羅士彪的動向,只是一直找不到出手的時機。剛才見趙猛陷入險境,他當即不再猶豫,雙腳在青石上猛地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出,手中的紫木長槍被他抖出一朵槍花,槍尖寒光閃爍,精準地刺向羅士彪的手腕——他深知判官筆的厲害,若是被那毒尖碰到,即便只是擦破點皮,也會危及性命,因此這一槍直指要害,逼得羅士彪不得不撤招自保。
羅士彪沒想到對方竟有如此迅捷的反應,眼看長槍就要刺中自己的雙手,他心中一驚,只得猛地向後翻身,黑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堪堪避開了這致命一擊。“嗤”的一聲,槍尖擦著他的黑袍掠過,將黑袍的袖口撕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枯瘦如柴的手臂,手臂上佈滿了猙獰的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噬過一般。
“找死!”羅士彪穩住身形,站在三丈外,一雙鬼眼死死盯著羅林,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敢壞我的事,今日便讓你也嚐嚐幻影判官筆的滋味!”
羅林持槍而立,槍尖斜指地面,目光銳利如鷹,冷冷道:“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的陰招,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他轉頭看向趙猛,沉聲道:“趙兄,你先穩住皮震遠,這鬼麵人交給我來對付!”
趙猛聞言,心中一鬆,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未減,開山斧猛地發力,將皮震遠的獨腳娃娃槊壓得向下一沉,“好!羅兄弟小心些,這狗賊的判官筆淬了毒!”
皮震遠見羅士彪被攔住,心中更是焦躁,手中槊杆猛地一擰,想要掙脫開山斧的壓制,卻被趙猛死死抵住。“趙猛,你別得意!今日我們兄弟二人在此,定要將你碎屍萬段!”他嘶吼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突然將獨腳娃娃槊再次舉起,鐵嘴張開,竟又要射出毒針。
趙猛早有防備,見狀當即向後一躍,避開了毒針的軌跡,同時手中開山斧橫掃而出,斧刃帶著勁風,直取皮震遠的下盤。“狗賊,還想用這陰招?看老子不劈斷你的腿!”
溪邊的戰局瞬間分成兩處,一邊是趙猛與皮震遠的蠻力對決,斧槊相交,震得山石顫動;另一邊是羅林與羅士彪的快招比拼,長槍如白龍出海,判官筆似毒蛇吐信,身影交錯間,寒光閃爍。那些黑袍人依舊圍在四周,卻不敢貿然上前,只是死死盯著戰局,像是一群等待獵物倒下的餓狼,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殺氣,連溪邊的水流聲都似乎變得微弱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