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剛擺脫幽冥鬼手的糾纏,腳步匆匆地朝著磨盤嶺外撤退,腳下的碎石還在發出“咯吱”的聲響,前方的空氣卻突然變得凝滯起來。原本只是瀰漫在四周的黑氣,竟如潮水般從前方湧來,瞬間將眾人包裹其中,濃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連彼此的臉龐都變得模糊不清。
“不對勁!這黑氣怎麼突然變濃了?”司馬超群停下腳步,鴛鴦劍橫在身前,警惕地掃視著前方,鼻尖縈繞著越來越重的腥腐氣,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煩躁。話音剛落,一陣悽悽的嚶嚶聲便從黑氣深處傳來,那聲音似哭似泣,又似無數冤魂在耳邊低語,細細密密地鑽進眾人的耳朵,讓人頭皮發麻,心神不寧。
玄天道長臉色驟變,雙手猛地按住太陽穴,試圖抵擋這詭異聲音的侵襲,卻仍覺一股邪異的力量順著耳道鑽入腦海,攪得他內力翻湧,險些走火入魔。“不好!是地獄老祖的噬魂曲!”他嘶聲提醒,聲音因壓抑的痛苦而微微顫抖,“這是幽冥噬魂大陣的核心殺招,能擾亂心神,吞噬內力,大家快運功調息抵抗,千萬不能被聲音影響!”
眾人聞言,再也顧不得撤退,紛紛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運轉體內內力,在周身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可噬魂曲的力量太過詭異,那嚶嚶聲彷彿帶著魔力,不斷衝擊著眾人的心神,有人開始額頭冒汗,有人面色潮紅,顯然已難以支撐。清玄真人的七星劍在身前微微顫抖,劍身上的銅星光芒忽明忽暗,他咬緊牙關,額間青筋凸起,卻仍擋不住內力的紊亂,嘴角隱隱溢位一絲血跡。
蘇璃靠在洛千雪身邊,雙手緊緊握著藥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的內力如同脫韁的野馬般四處衝撞,五臟六腑都似被無形的手揉捏著,陣陣刺痛傳來。若不是提前服了清髓丹護住內臟,恐怕此刻早已被噬魂曲吞噬心神,淪為任人宰割的傀儡。
“大家……撐住……”柳木道長虛弱的聲音響起,他本就受傷極重,此刻被噬魂曲侵襲,更是雪上加霜,臉色慘白如紙,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一名弟子連忙上前,將自身內力渡給柳木道長,試圖幫他抵擋,可這微薄的力量在噬魂曲面前,如同杯水車薪,很快便被吞噬殆盡。
就在眾人即將支撐不住之際,洛千雪緩緩睜開眼睛。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腦海中的劇痛,將綠玉鎮魂簫橫在唇邊。此刻的她,臉色雖蒼白如紙,青紗下的眼神卻異常堅定——她知道,唯有鎮魂簫的力量,才能與噬魂曲抗衡,為眾人爭取一線生機。
洛千雪運起體內僅存的內力,緩緩注入鎮魂簫中。簫身瞬間泛起閃閃綠光,那些綠光如同點點星辰,在黑氣中顯得格外耀眼。緊接著,一段悠揚而沉穩的簫聲從她唇邊溢位,正是能安撫冤魂、淨化邪祟的鎮魂曲。簫聲初時微弱,卻如同一股清泉,在濃稠的黑氣中緩緩流淌,一點點穿透那悽悽的嚶嚶聲,傳入眾人耳中。
隨著鎮魂曲的旋律逐漸高亢,簫聲中的綠光也愈發濃郁,在眾人周身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綠色屏障。那些試圖侵入的噬魂曲力量,一碰到綠色屏障,便如冰雪般消融,化作一縷縷黑氣消散在空中。眾人只覺腦海中的刺痛漸漸緩解,翻湧的內力也趨於平穩,原本煩躁壓抑的心情,在鎮魂曲的安撫下,慢慢平靜下來。
“有用!洛姑娘的鎮魂簫能抵擋噬魂曲!”玄天道長驚喜地喊道,他趁機加快運功速度,將體內紊亂的內力重新梳理,周身的屏障也隨之變得穩固了幾分。
司馬超群和清玄真人也鬆了口氣,他們一邊運轉內力恢復體力,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黑氣,防止地獄老祖再次發動偷襲。梅降雪守在歐陽逸飛身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中滿是擔憂。歐陽逸飛雖仍在運功調息,卻也能感受到鎮魂曲帶來的安撫,他強撐著睜開眼睛,看向洛千雪的方向,眼中滿是感激——若不是洛千雪,恐怕眾人今日真的要栽在這裡。
洛千雪吹奏鎮魂曲的手微微顫抖,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青紗被汗水浸溼,緊緊貼在臉頰上。長時間催動鎮魂簫,已讓她的內力接近枯竭,嘴唇也因用力吹奏而泛出血絲,可她卻絲毫不敢停下——她知道,只要自己的簫聲一停,綠色屏障便會瞬間破碎,眾人將再次陷入噬魂曲的包圍之中。
黑氣深處,地獄老祖感受到鎮魂曲的力量,青銅鬼面下的猩紅雙目滿是怨毒。他沒想到洛千雪的鎮魂簫竟能破解噬魂曲,心中怒火更盛,卻也無可奈何——方才被龍淵劍所傷,他的內力尚未恢復,暫時無法加強噬魂曲的力量,只能眼睜睜看著洛千雪用鎮魂曲護住眾人。
“洛姑娘,再加把勁!我們快恢復過來了!”玄天道長感受到體內內力逐漸充盈,高聲鼓勵道。他知道,只要再堅持片刻,等眾人恢復體力,便能衝破黑氣的包圍,徹底離開磨盤嶺。
洛千雪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她再次加大內力的輸出,鎮魂曲的旋律變得更加激昂,綠色屏障也愈發穩固,將眾人牢牢護在其中。黑氣中的嚶嚶聲越來越微弱,最終徹底被鎮魂曲的簫聲覆蓋,磨盤嶺上,只剩下悠揚而堅定的簫聲,在黑氣中迴盪,指引著眾人向著生的方向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