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氣深處,地獄老祖見洛千雪的鎮魂簫聲竟壓過了噬魂曲的嚶嚶聲,青銅鬼面下的猩紅雙目瞬間迸出狠厲。他寬大的黑袍再次瘋狂揮動,如墨的黑氣從地底翻湧而出,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朝著眾人鋪天蓋地襲來。那些原本被簫聲壓制的嚶嚶悽泣,此刻也隨著黑氣的暴漲愈發刺耳,像是無數冤魂掙脫了束縛,在耳邊嘶吼、糾纏,試圖鑽透心神。
洛千雪握著綠玉鎮魂簫的手指愈發用力,指節泛白,青紗下的臉色蒼白如紙。她能清晰感受到,體內的內力正以驚人的速度流逝,簫身上的綠光如同風中殘燭,在黑氣的侵蝕下一點點黯淡,原本籠罩眾人的綠色屏障也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隨時可能崩碎。“撐住……一定要撐住……”她在心中默唸,嘴唇因用力吹奏而滲出血絲,簫聲也漸漸變得滯澀,再難維持之前的清亮。
玄天道長等人雖在運功調息,卻也被這股突然暴漲的邪氣逼得氣血翻湧。司馬超群的鴛鴦劍嗡嗡作響,劍身上的青紅光芒忽明忽暗;清玄真人額間冷汗直流,七星劍插在身前,勉強維持著最後的防禦;梅降雪緊緊抱著歐陽逸飛,感受著懷中人體溫的冰涼,心中滿是絕望——難道今日真的要葬身於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皎潔的白影突然從天而降,如流雲般掠過黑氣,衣袂翻飛間,一陣清越空靈的簫聲驟然響起。那簫聲不同於洛千雪的沉穩,卻帶著更強的淨化之力,如春日細雨般灑落,瞬間穿透了濃稠的黑氣,直抵人心。
眾人只覺耳邊的嚶嚶悽泣聲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迅速消散,體內翻湧的氣血瞬間平復,連周圍的黑氣都似被無形的力量逼退了幾分。緊接著,一道更為濃郁的綠色屏障從白影手中擴散開來,將眾人牢牢罩在其中,屏障表面泛著瑩潤的光澤,將所有邪氣隔絕在外,之前的壓迫感瞬間蕩然無存。
“師父!”洛千雪猛地停下吹奏,眼中滿是驚喜與激動,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白影緩緩落地,身姿輕盈如仙,素白色的紗裙不染纖塵,臉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白紗,只露出一雙清澈如溪的眼眸。她手中握著一支白玉簫,簫身上縈繞著淡淡的綠光,正是洛千雪的師父——隱居多年的“玉簫仙子。”
白衣女子輕輕頷首,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起來吧,千雪。為師收到你的傳訊,便即刻趕來了。”說罷,她目光轉向黑氣深處,眼中閃過一絲冷冽,“地獄老祖,你以邪術殘害生靈,啟動幽冥大陣,今日我便替天行道,破了你這邪陣!”
“哼,不知死活的丫頭,也敢口出狂言!”地獄老祖的冷哼聲從黑氣中傳來,帶著濃濃的不屑,“想破我的幽冥噬魂大陣,門都沒有!”話音未落,他黑袍猛地一甩,一股凝聚如實質的黑氣夾雜著刺鼻的腥臭味,如重錘般朝著白衣女子當面打來,黑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似被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
“閃開!”白衣女子一聲嬌喝,聲音清亮如鍾。她手腕輕轉,手中的白玉簫對著黑氣揮出,一團濃郁的綠光瞬間從簫中湧出,迎著黑氣撞去。
“噗——”黑綠兩股力量在空中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衝擊波將周圍的黑氣震得四散開來。綠光與黑氣在空中僵持片刻,綠光竟隱隱佔據上風,將黑氣壓制得不斷後退。
眾人見狀,眼中紛紛燃起希望——有玉簫仙相助,定能破開幽冥大陣!
可地獄老祖卻突然發出一陣冷笑:“哈哈哈!你以為僅憑這點微末道行,就能贏我?”他黑袍再次瘋狂擺動,更多的黑氣從地底湧出,如黑色浪潮般朝著綠光撲來。原本被壓制的黑氣瞬間得到支援,竟開始反向侵蝕綠光,綠光的範圍不斷縮小,顏色也越來越淡。
白衣女子臉色微變,她能感受到地獄老祖的邪氣遠比想象中更強,體內的內力正快速消耗。她咬了咬牙,將更多的靈力注入白玉簫中,試圖穩住綠光,可黑氣如同無窮無盡般,不斷從四面八方湧來,綠光的屏障上開始出現裂痕,隨時可能崩碎。
眾人臉上的希望再次被絕望取代,無不驚駭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連玉簫仙的力量都無法抵擋地獄老祖的邪氣,他們今日難道真的沒有生路了嗎?
洛千雪看著師父漸漸不支,心中焦急萬分,她強撐著體內僅剩的內力,再次舉起綠玉鎮魂簫,與師父的白玉簫相和。兩道簫聲交織在一起,形成更為強大的淨化之力,綠光屏障的裂痕暫時停止了擴大,可面對源源不斷的黑氣,依舊顯得杯水車薪。
黑氣深處,地獄老祖的笑聲愈發狂妄,洛千雪,你們師徒倆今日都要葬在這裡!等我徹底吞噬了你們的靈力,這幽冥大陣的力量還能再漲三分,到時候,整個江湖都將成為我的囊中之物!”
白衣女子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轉頭看向洛千雪,輕聲道:“千雪,等會兒為師會盡全力拖住地獄老祖,你帶著大家立刻離開磨盤嶺,去找百歲仙翁和中原各大門派的支援,切記,不可戀戰!”
“師父,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戰鬥!”洛千雪眼中滿是淚水,搖著頭拒絕。
“聽話!”白衣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嚴厲,“這是命令!只有找到支援,我們才有機會徹底破了幽冥大陣,為江湖除害!”她說罷,不再給洛千雪反駁的機會,手中白玉簫猛地一揮,將所有內力盡數注入綠光屏障,同時對著眾人喊道:“諸位,快隨千雪離開!我來斷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