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的光映在桌面上,像一塊冷卻的灰燼。我合上資料夾,指尖壓過新寫的代號,紙張邊緣微微卷起。窗外風停了,電線不再嗡鳴,整棟樓安靜得如同沉入水底。
但我知道,水面之上,已經開始翻湧。
半小時前,我讓陸淵送出那份假流程表。他沒問後果,只是把紙摺好放進內袋,轉身時腳步很穩。可越是這樣,我越清楚——趙啟銘那邊,很快就會察覺不對。他們不會容忍一個失控的棋子,更不會放任任何可能洩露的資訊流。
我開啟系統介面,能量條停在2.6%。不多,但夠用一次短時洞察。我閉眼,默唸沈珩的名字。
虛擬螢幕浮現,畫面斷續:他站在走廊拐角,手裡拿著排班表影印件,眉頭緊鎖。下一秒,畫面切換成一段文字——【七十二小時內,將收到一封匿名警告信,內容涉及家庭背景】。
我睜開眼,心跳沒亂。
他們開始動真格的了。不是針對計劃,而是直接瞄準核心成員的家庭。這是恐嚇,也是試探,看我們會不會因外部壓力自亂陣腳。
我撥通沈珩的號。響了三聲,他接起。
“排班表拿到了。”他說,聲音壓得很低,“但後勤處的人說,最近安保升級,所有變動都要經趙啟銘親自批。”
“你見到老周了嗎?”
“見了。他遞資料時手在抖。”
我沉默兩秒,“別再走側門。接下來的事,換公開渠道。”
他問:“出事了?”
“還沒。”我說,“但他們已經在動。”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把系統調至待機狀態。鎖鏈與眼睛的圖示在視野邊緣閃爍,頻率比平時快了一倍。這不是錯覺,是預警。每當重大命運節點臨近,系統都會提前半分鐘出現這種反應。
我起身,穿過空教室來到走廊盡頭。陸淵約好今晚九點回報訊息,現在才七點四十分。我靠牆站著,聽見遠處傳來學生打鬧的聲音,夾雜著幾句模糊的議論。
“……聽說了嗎?那個改革小組,其實收了校外機構的錢。”
“真的假的?”
“有人看到他們和記者密會,準備把學校醜事全爆出去。”
我腳步一頓。
這些話不該出現。我們從未接觸媒體,更別說“收錢”這種指控。這是有目的的散播,用的是最原始卻最有效的方式——口耳相傳。
我啟動系統,消耗0.8%能量,目標鎖定走廊盡頭那兩個說話的學生。
畫面閃現:一人手機螢幕亮著,聊天視窗彈出一條未署名的訊息,內容正是“改革小組收受黑金”。傳送時間是十分鐘前。另一人則在五分鐘後轉發給了三個群聊。
幕後有人在操控資訊流。而且手段隱蔽,不用實名賬號,只通過私人對話擴散,難以溯源。
我記下那條訊息的格式特徵——特殊的標點排列和錯別字組合,像是刻意設計的標記。
回到舊實驗室,我翻出通訊記錄本,對照近期所有內部訊息的傳遞路徑。果然,有兩條外部資訊曾以類似方式混入群組討論,時間點都緊隨我們制定新計劃之後。
眼線不在我們身邊,而在資訊傳遞的中間環節。可能是某個負責列印檔案的老師,也可能是常幫學生跑腿的後勤人員。他們不參與決策,卻能第一時間知道風吹草動。
我寫下幾個可能的排查方向,正要合本,手機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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