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軲轆在結冰的路面上擦出刺耳聲響。王衛國從後視鏡裡看著田棗:“先去醫院,其他事一會兒說。”
“來得及。”田棗展開檔案袋裡的照片——國際刑警在烏蘭巴托機場拍到的監控截圖,趙明遠坐在輪椅上被三個蒙面人推著登上了私人飛機,背景裡的舷梯上印著楓葉標誌,“加拿大的飛機?”
娜塔莎恨得牙癢:“黑騎士在北美有個分支,專門做軍工技術掮客生意。我父親當年就查過他們,但一直沒拿到實錘。”
“先接生。”田棗把照片塞回檔案袋,“趙明遠跑不了。他雙腿廢了,普羅米修斯原型機也毀了,手裡沒牌,只能找人投靠。現在著急的是他,不是咱們。”
這話說得硬氣,但王衛國注意到她攥著檔案袋的手指節發白。他沒多問,只把暖風開大了一格。
協和醫院產房外,四個大男人加一個外國女人在走廊裡排排坐。馬大爺聞訊趕來時拎著兩個暖水瓶,還給護士站塞了一兜子紅皮雞蛋。林建軍坐不住,在走廊裡來回踱步,被護士瞪了兩眼才老實。
折騰到下午三點,產房裡傳來響亮的啼哭。助產士探出頭:“何雨水家屬!男孩,七斤二兩,母子平安!”
林建軍腿一軟,直接出溜到地上坐著了,半天憋出一句:“像……像我嗎?”
“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兒!”助產士笑著縮回去了。
眾人鬆了口氣,這才有心思說正事。娜塔莎把筆記型電腦架在暖氣片旁邊的消防栓上,調出她透過俄方渠道搞到的情報:“劫機的三個蒙面人是僱傭兵,來自一家叫‘極地資源’的加拿大公司。這家公司背後是黑騎士北美分支,表面做北極礦業裝置,實際上專門倒賣軍工技術。”
田棗放大其中一張照片——趙明遠登機時,輪椅側袋裡露出半截圖紙,邊緣印著紅星軋鋼廠的老廠標。
“他在偷咱們的圖紙!”林建軍拍了下大腿。
“準確地說,是偷你爸和你岳父的技術。”娜塔莎糾正他,“黑騎士真正想要的是普羅米修斯計劃完整版,包括當年被銷燬的武器轉化資料。趙明遠手裡只有片段,他需要拿咱們的技術做投名狀。”
王衛國一直沒說話,這會兒突然開口:“他既然要投靠黑騎士,就得證明自己有價值。光有圖紙不夠,他得拿點真東西——比如,一個能實際執行的樣品。”
田棗猛地抬頭:“你的意思是……”
“咱們的餘熱回收系統。”王衛國眼神沉下來,“這套系統跟普羅米修斯的底層架構是通用的。趙明遠當年在輕工局就分管技術引進,他清楚這一點。如果他把咱們的系統改一改,稍微調整引數,就能變成軍用級的熱能武器平臺。”
產房裡傳來嬰兒嘹亮的哭聲,田棗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半個月後,出院後的何雨水抱著兒子在炕上餵奶,田棗坐在旁邊翻看安娜從柏林發來的加密郵件。安娜傷好得差不多了,正在追查黑騎士的歐洲資金鍊,郵件末尾寫著:“加拿大那邊有個‘北極星工業’,法人代表叫埃德溫·霍恩——馮·霍恩的孫子。”
“這家人陰魂不散啊。”何雨水把睡著的孩子放進搖車,“棗兒,你們去加拿大,我跟孩子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