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花是得來不易,這個時令開放,頗有幾分逼迫寒冰對熾陽的意思。
不過,栽種是有方法的,方法對了,即便是驕陽再豔,也影響不了它們開放。
他說的頗為詳細,聲音也挺好聽的,像鄰家老人,長著一顆慈愛的心。
聽了一會兒,阮泱泱就雙臂環胸了,她腦袋一歪瞅著朱瞻的臉,似笑非笑的。
面對她這種表情這種笑,朱瞻也說不下去了,“姑娘,怎麼了?”
“魏小墨,你來。”她還看著朱瞻呢,卻在喊魏小墨。
魏小墨本就站的不遠,她一叫,他就邁步過來了。
“怎麼了?”他問。
“你看這位朱先生的頭髮,長得好不好?”她問,挺感興趣的。
魏小墨也看了看,倆人那眼神兒,完全把朱瞻當成什麼玩樂的東西在瞧著。
“嗯,按說朱先生這個年紀,沒有一根白髮,也確實少見。”魏小墨輕輕頜首,也學著阮泱泱的樣子雙臂環胸,認真琢磨朱瞻的腦袋。
朱瞻長得不高,魏小墨高啊,他居高臨下的,那眼神兒就更像在研究什麼物件,沒把朱瞻當人。
“不是少見,這和家族遺傳有關係。有的人啊,十幾歲就生白髮,也被叫做少白頭,雖是不多,可也有礙觀瞻。那個啊,其實不怨本人,是家族遺傳。若是能去他們家瞧瞧,必然會發覺,他們家人都那樣,在小小年紀就生出白髮來。你知道嗎,有些斑點還是遺傳的。那種滿臉的斑點,小小的,一顆一顆的,就像蚊蠅拉的屎落在臉上,佔據整張臉。有時這遺傳還挺神秘的,傳男不傳女。縱觀那一家,一脈相承的男性都是滿臉斑點兒。我就想啊,娶媳婦兒大概成問題,人家姑娘還不得為自己後代著想,這若生出個好好的孩子,偏偏滿臉斑點兒,多冤枉。”她說,聲情並茂,眼睛也跟著一亮一亮的。
魏小墨在點頭,倒也算不得刻意配合她,因為她說的這兩種人,他都見過啊!
倒是朱瞻微微皺著眉頭,始終在聽她說話也在看她,後知後覺的,他感覺有點兒不對勁兒。
深吸口氣,朱瞻轉開眼睛去看元息,卻發現元息一向清淡的臉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朱先生,你怎麼不聽我說話了?”阮泱泱忽然問道。
朱瞻回神兒,之後笑著搖搖頭,“姑娘先請進。”
笑的有那麼點兒得意,阮泱泱朝魏小墨揚了揚下巴,一妖一鬼就進了院子。
“你想起來,是如何對付這幫神棍的了?”進了院子,魏小墨單臂搭在她肩膀上,小聲問。
“沒有。”她什麼都沒想起來,只不過,憑著感覺在做事罷了。
“那剛剛那些話,總不是你隨口亂說的吧。”必然是察覺了些什麼。
“我認為,他就是想讓我順著他的思路走,他跟我講如何養白菊,從選土到漚肥,事無鉅細。他的意思很明顯啊,讓我聽他講話,去思考他說的這些事,甚至在腦子裡模擬他所說的那些養花的順序。我偏不!”她那語氣是相當任性。
魏小墨聽完,妖瞳眯了起來,他不知想起了些什麼,下一刻忽然扭頭去看阮泱泱。
他的臉忽然湊到跟前兒,她不由向後縮了下,“怎麼了?”
“你說的是對的。老子之前可是見過這幫神棍魘人,第一步用藥,神不知鬼不覺。之後就是說話,可說的各不相同,所以老子一直以為,他們的路數是不同的,或許是師承有異。可現在想想,那些人說的話,皆不痛不癢,與閒話家常無異,可不就是帶著人跟自己走嘛。”原來是這樣。
“是吧,不能跟著他們走。又不是什麼老友,跟我說什麼養花。”阮泱泱哼了一聲,就知是如此。
院子裡便有用柳條編的椅子,倆人直接走過去坐下,恍若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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