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早上的晨工是三個小時,從早上五點幹到八點。
堤壩上是有涼茶在的,渴了就去喝一碗涼茶,將自己灌個水飽。
大約八點十分左右,蒲河口的監獄那邊就用獨輪車,推著幾輛裝著木桶的獨輪車過來。
其他人一看,就知道飯食到了,紛紛扔下自己手中幹活的工具,拿著他們自己的竹碗,有序的排隊去打飯。
幾個人剛來到陌生的地方,整個人都是戰戰兢兢畏畏縮縮的,哪怕很多東西不懂,他們也不敢胡亂的向人打聽情況,而是沉默的跟著人群去排隊。
總共六輛獨輪車,堆放在修了一半的堤壩上,每輛獨輪車前都站了許許多多的人,一個個眼睛都放綠光的看著推著獨倫車過來的幾個人,其中一半獨輪車種裝著煮好的紅薯,排隊的人每人能獲得另一個紅薯和一碗煮著不知道什麼野菜葉的雜糧粥。
他們幾個人也排隊打了一碗濃稠的野菜雜糧粥,雖是雜糧粥,但他們吃了一口,居然煮的很是軟爛香甜,這些給犯人吃的飯食裡面居然沒有摻合沙子和泥土,就連攪拌在其中的野菜,也是洗乾淨後最後放入進去的,此時與滾熱的稠粥攪拌在一起,也是綠的叫人食指大動,更讓他們驚訝的是,雜糧粥裡面放了鹽!
這時代的鹽已經不像古時候的鹽那麼珍貴,可這年代買鹽依然是要鹽票的,之前他們吃了兩個月的泔水和豬食,所吃的食物裡面便沒有鹽,沒有鹽也就沒有力氣,他們一個個都渾身發軟。
負責監督他們幹活的民兵小隊的人,吃的東西和他們相同,最多就是能多打一碗粥,多拿一個紅薯。
大約是之前已經幹了三個小時的活,堤壩上的人全都一個個餓的手腳發軟,眼前冒金星,一個個拿到雜糧粥和紅薯後,就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紅薯皮也不剝,就這麼一口野菜雜糧粥,一口紅薯,很快就將手中的紅薯和雜糧粥吃完了,連帶著將竹碗的碗底都舔乾淨了,也只吃了個五六分飽。
陳教授他們幾個看到身邊的人都在舔碗,同樣沒有吃飽的他們也學著周圍的人的行為,抱著自己的竹碗,將碗底舔食乾淨。
他們吃的很快,從排隊到吃完也就半個小時,碗舔食乾淨後,很多人碗也不洗,他們按照宿舍的分組,往自己宿舍的一群碗勺那一放,歇息了一會兒,隨著民兵隊長的叫喊聲,又拿木鏟的拿木鏟,拿扁擔的拿扁擔。
陳教授幾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見河水就在距離自己五六十米的地方,帶著碗勺去河水裡涮了涮,才又跟著人群一起拿著木鏟河泥。
又幹了三個小時,隨著民兵隊長几聲清脆的敲鑼生,都不需要人說,他們就知道要回去吃午飯了。
六月的天,又是正午的陽光,此時已經非常的熱了。
有些人熱的受不住,就脫了他們身上的麻布囚服,放到河裡一陣搓洗,然後直接拿衣服當洗臉巾,將整個頭、臉、脖子、胳膊臂膀一起洗了,再用溼麻衣擦拭自己的身體,甩著頭上的水拎著溼衣服往回走。
會這樣做的人非常的多。
陳教授幾個人也都累的夠嗆,挖土不光只是用木鏟將地裡的土挖松,還要將地上挖出來的土一鍬一鍬的鏟到土框裡,會不斷的有人過來,扔下空著的土框後,再將他們挖出來的土挑到堤壩上去夯實。
蒲河口的食堂也是男女分開的,分的非常的開。
原本陳教授他們在一起,兩個女教授也跟著人群往男食堂走,被站在另一頭的幾個中年婦女高聲喊住:“女同志食堂在這邊!”
兩個同樣筋疲力盡的女教授聽到叫聲抬頭,看看陳教授幾人,又看看另一個角落的食堂入口。
陳教授拍拍妻子的手背:“你過去吧,從上午安排來看,這裡看著是有秩序的。”
他們現在就怕那種無秩序無規則的狀態,好像只要有人喊了口號,就能隨意的將他們拖入深淵。
中午的午飯居然意外的豐盛,一竹碗野菜粉絲湯,一根紅薯,一份蒜蓉蒸河蚌。
河蚌殼鋒利,為了防止有人拿河蚌殼當武器傷人,午餐的河蚌全都是去了殼的,鄰市產姜,用姜蔥去過腥的河蚌上澆上薑末蒜蓉,河蚌滑嫩鮮美,這樣一份監獄午餐,豐盛的將陳教授幾人都不敢相信,這是是監獄的飯食。
就在他以為吃過午飯,他們就要繼續去河邊頂著中午的烈日干活的時候,身邊的犯人們,居然一個個的回到他們各自的牢房裡午睡去了。
陳教授幾人跟著人群回到牢房,坐在炕上的時候,一時間都不由的面面相覷。
勞改農場的犯人,中午居然還能午休!
:說話有者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