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202章[VIP]
這些東西, 在這個時代,都太緊俏稀缺了,城裡的布票都那麼緊張, 更別說他們這邊了。
若是一床被子兩床被子還好說,十幾床被子,可就難說了。
被褥要是少了, 對於陳衛民幾個人來說,渡過這個冬天又是個很大的難題, 除非一整個冬天都將他們關在監獄裡面,有暖炕在, 勉強也能渡過去。
可這根本不可能,別說陳衛民了,就是大河以南許多沒有厚實棉衣過冬的普通老百姓, 冬天也是要出來挑堤壩的, 哪裡就能安安穩穩的窩在家裡過冬了。
許明月目光不由的穿過層層種植了紅薯和大豆的綠色田野,落到遠處已經建好的養豬場方向。
為了避免讓外面人知道陳衛民等專家教授們在蒲河口的情況, 王根生他們暫時都被關押在養豬場方向, 白天繼續挑石頭到養豬場附近的堤壩,晚上直接睡在養豬場。
她也沒叫人將王根生拉過來,而是直接去了養豬場,讓人叫了王根生過來。
王根生再見許明月, 恍若隔世。
眼前這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和他記憶中的妻子判若兩人,他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曾經她在老王家任勞任怨的影子,眉宇間更是沒有一絲相似的地方。
七年時間, 她就像完完全全的換了一個人。
他膝蓋倏地一痛,被提溜他過來的周宗寶一腳踹在膝蓋上跪了下來, 膝蓋與水泥地面之間發出清脆的咔噠一聲,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不過幾個月時間,他起碼瘦了有二三十斤,臉頰整個都凹陷了下去,完全沒有了他作為讀書人時矜貴傲慢目中無人的模樣,灰頭土臉。
他低著頭,不敢再抬頭看她,好半響,他疼的發白的臉色才緩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抬頭看向揹著光,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人影。
她姿態閒適的坐在那裡,眉目微微低垂著俯視著他,眸光冷漠淡然。
王根生跪在地上往前膝行了兩步,還沒上前,就被周宗寶一把薅住了長長的頭髮,用力在他頭上扇了一巴掌:“讓你動了嗎?”
王根生被扇的腦袋一嗡,卻低垂著眼簾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他長得像王老太,就連裝可憐時的神態都像極了王老太,一副委曲求全楚楚可憐的模樣,垂著頭不說話。
許明月這才起身圍著王根生轉了一圈,笑著對周宗寶說:“這都深秋了,蒲河口沒衣服了嗎?怎麼還穿著短袖短褲?”她大量了王根生LUO露在外面凍的青筋凸出的小腿:“瞧把人給凍的。”
周宗寶不知道許明月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但還是順著許明月的話認真的回道:“咱們河南的地都用來種紅薯大豆了,棉、麻種的少,收上來的土布做冬被都不夠,沒有多餘的土布做秋衣了。”
“嘖嘖。”許明月彷彿疼惜王根生似的,看著他在秋日裡凍的雞皮疙瘩都豎起來的胳膊,笑著對周宗寶說:“咱們這位王主任別看出身不高,從小到大可沒受過什麼罪,你看看他小臉凍的,我都怕他熬不過這個冬天去。”
周宗寶微微皺了皺眉,滿臉厭惡的看了王根生一眼:“那也沒法子,咱蒲河口已經拿不出多餘的布來了。”
王根生腦子多靈活的人,聽著周宗寶的話,立刻就靈光一閃,抬頭立刻說:“我能搞到布!只要你能放我離開,你要多少布,我能搞來!”
被周宗寶又一巴掌扇在後腦勺上,怒聲呵斥:“讓你說話了嗎?”
周宗寶在蒲河口就像是許明月的打手一樣,很多事都不需要許明月吩咐,惡事他全都幹了,蒲河口的犯人誰不知道周宗寶就是許明月麾下頭號狗腿子,兇惡的很。
對於周宗寶的動作,許明月絲毫沒有阻止,反而笑眯眯的看著,等他打完了,才笑著開口對王根生說:“什麼叫我要多少布?挨凍的是你又不是我,天氣再冷,還能冷到我不成?”
她語氣慢悠悠的,眉眼彎彎,氣血充足的樣子,比從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還要耀眼幾分,完全看不出來是七年前那個骨瘦嶙峋要死不活的樣子。
周宗寶嫌棄的低頭看了眼跪在地上垂頭不語的王根生說:“老大,你管他死活做什麼?死了就往堤壩下一填,還省了石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