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荒蕪。
這是陳默穿透那層扭曲霞光屏障後的第一感受。
彷彿從溫暖的母體瞬間被拋入萬載玄冰的核心。刺骨的寒意並非來自溫度——化神之軀早已無懼尋常寒暑。
而是源自這片空間本身散發出的、吞噬一切生機的凋零氣息。
眼前所見,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荒涼。腳下並非堅實的大地,而是一塊塊巨大而沉默的星辰碎片,懸浮在深邃無垠的黑暗背景中。
遠處,隱隱傳來低沉而持續的空間風暴嘶鳴,如同垂死巨獸的嗚咽,攪動著凝固的黑暗。
更遠處,是無數或明或暗、冰冷遙遠的星辰光點,它們永恆地懸掛著,無聲地訴說著宇宙的浩瀚與自身的渺小。
然而,最讓陳默心頭一沉的,是這片空間的本質——無靈之地!
沒有風,沒有水汽,更沒有絲毫天地靈氣的波動。彷彿一片被徹底抽乾了所有能量的真空墳場。
他的每一次呼吸,吸入的只有冰冷到骨髓的虛無。這意味著,他體內浩瀚如海的化神真元,此刻便如同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消耗一分,便少一分。
想要補充?唯有依靠隨身攜帶的靈石,或者…丹藥!
“嘶…”身旁傳來蕭銘倒吸冷氣的聲音。
陸仁嘉的臉色同樣凝重得如同腳下冰冷的星辰岩石,他迅速掃視四周,沉聲道:“此地無靈,真元便是命脈!從現在起,任何消耗都需精打細算,非生死關頭,不得擅動。”
陳默與蕭銘同時重重點頭。
無需多言,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在這片死寂的星空古路上,每一次出手,每一次防禦,甚至每一次高速飛行,都是在燃燒自己真元。
一旦真元枯竭,等待他們的將是被冰冷黑暗徹底吞噬,化為漂浮在這古路上的又一具無名枯骨。
“飛舟!”陸仁嘉當機立斷,手掌一翻,取出一艘僅有一丈長短、造型極為流線精巧的銀梭。
“此乃‘破空梭’,專為虛空穿行煉製,耗能相對最小。我等輪番提供靈石驅動,可保基本行進與警戒之需,最大程度節省自身真元。”
“善!”陳默與蕭銘毫無異議。此刻,任何能節省力量的手段都是寶貴的。
“公平起見,驅動飛舟所需靈石,由我等三人輪流負擔,每人負責一日之耗,如何?”陳默補充道。
“正該如此。”陸仁嘉與蕭銘齊聲應下。
三人魚貫而入,狹小的艙室不大,三人盤膝而坐,卻也足夠。
隨著陸仁嘉將幾枚中品靈石嵌入梭首的驅動法陣,破空梭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化作一道微弱的銀色流光,沿著陸仁嘉羅盤星圖標註的路線,小心翼翼地駛入前方的黑暗深淵。
飛行在死寂的星路上。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只有破空梭輕微的震顫和靈石能量消耗的微弱光芒提醒著時間的流逝。
沿途所見,除了無窮無盡的黑暗,便是更多更大、形態各異的星辰碎片。
它們沉默地漂浮著,有些表面還殘留著巨大撞擊的恐怖痕跡,無聲地訴說著久遠年代前的毀滅。
偶爾,前方的黑暗中會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扭曲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漆黑縫隙——那是狂暴的空間裂縫。
每一次,都需要陸仁嘉全神貫注地操控破空梭,在千鈞一髮之際險之又險地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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