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恐怖的是魔物。
不再是此前零散逃竄、各自為戰的零星魔影。
歸墟大陣成型後,地底沉睡的無數魔種盡數甦醒、孵化,成群結隊匯聚成型,結成整齊的腐蝕魔團,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
沿著山谷、山道,層層合圍,步步推進,死死朝著我們最後的高地堡壘壓來。
黑壓壓的魔潮鋪滿了整條山谷,一眼望不到盡頭。
最低階的腐蝕魔兵渾身覆蓋著潰爛的黑皮,利爪泛著森然的寒芒,口中不斷滴落腐蝕性極強的魔涎,落地便腐蝕出滋滋白煙。
居中的是體型壯碩的巖甲魔,身軀堅硬如黑石,頂著前方的攻擊穩步推進,是魔團的攻堅主力。
更遠處的魔群后方,隱隱能看見高階魔影懸浮移動,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我們這座孤立無援的堡壘。
它們不再慌亂逃竄,不再畏懼我們的兵刃與淨化法陣。
歸墟力場籠罩四野,就是它們最堅固的鎧甲,最霸道的加持。
我親眼看見,一刻鐘前,三名手持獵刀的民兵拼死斬殺一頭腐蝕魔兵,利刃劈穿魔軀,黑血噴湧而出。
可僅僅兩息的功夫,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結痂、復原。
殺,根本殺不完。
越殺,魔氣越盛;越殺,魔群越多。
這片被大陣篡改的天地,正在源源不斷地為魔物提供生機與力量,而我們,正在被這片曾經養育我們的土地,徹底拋棄。
“穩住!所有人穩住!不許後退!”
隊長的嘶吼從前線隘口傳來,沙啞破碎,帶著極致的疲憊與倔強。
他披著殘破的皮甲,身上佈滿魔氣腐蝕的傷痕,手裡的闊刀刀刃已經卷口,沾滿烏黑的魔血。
他站在最前沿的山道隘口,那裡是魔潮衝擊最猛烈的位置,也是我們整條防線的命脈所在。
山道狹窄,一夫當關,本是絕佳的防禦地形,可如今,源源不斷、不知疲倦的魔團輪番衝擊,硬生生將我們的防禦優勢消磨殆盡。
我咬著牙壓下心底的慌亂,起身站直身體,握緊長矛緊盯前方。
按照此前排布的防線陣型,我們肉身武者守外垛、堵隘口,法師學徒居中維持淨化法陣、驅散黑霧,弓箭手遊走高位、狙殺高階魔物,層層配合,死守不退。
可現在,陣型正在一點點崩碎。
後方的魔法法陣越來越弱,稀薄的淨化微光根本擋不住鋪天蓋地的腐蝕黑霧。
黑霧穿透防線,落在我們的皮膚、衣物、兵刃上,帶來陣陣刺骨的麻木與灼燒感。
長時間身處魔霧之中,普通人的氣血會被慢慢侵蝕、衰敗,意志會被恐懼不斷瓦解。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飛速流逝,四肢越來越沉重,呼吸的空氣裡全是腐蝕心肺的魔毒,每一次吸氣,喉嚨都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乾澀刺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