袈摩沙原本隱匿在西側山林的陰影之中,凝神追蹤著數頭具備初步靈智的冠名魔獸。
魔怪是畸變災劫催生的殺戮造物,沒有個體智慧,只知吞噬繁衍;魔獸卻是這片土地原生演化、誕生靈智的強悍生靈,二者根源截然不同。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確,活捉高階冠名魔獸,帶回本部研究其軀體構造與力量本源。
山林間草木簌簌,數頭體型壯碩的冠名魔獸正在林間遊走,袈摩沙屏住氣息,周身收斂全部荒力,正準備佈設困縛符文,完成捕捉。
可整片山谷驟然震盪大地的轟鳴、響徹四野的魔怪嘶鳴,還有那一縷沖天而起、轉瞬寂滅的血色戍邊戰意,瞬間撕碎了山林的靜謐。
久經戰陣的感知讓袈摩沙心頭驟緊。
那不是魔獸爭鬥的兇戾,那是軍士燃盡性命、以身殉國的決絕孤勇。
下一秒,部落緊急傳訊的符文蝶衝破硝煙,直直撞入他的感知範圍,簡短的訊息字字刺骨:西境山口告破、叢集母巢現世,魔怪大舉入侵,防線瀕臨崩盤。
“怎麼回事!?”
袈摩沙低喝一聲,當即放棄佈設一半的捕獲陷阱。
到手的冠名魔獸只能暫且擱置,他腳下圖騰紋路瞬間亮起,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灰黑色流光,捨棄山林中的獵物,全速朝著山口主戰場疾馳奔赴。
他距離戰場本就最近,較之本部長途馳援的高階隊伍快上許多,恰好卡在母巢獸暴怒發難、防線再度瀕臨崩塌的致命節點,踏碎硝煙降臨戰場。
此刻的山口,早已面目全非。
崩塌的山石封堵了大半隘口,斷裂的盾甲、殘破的兵器、浸染黑血的屍骨鋪滿陣地,殘存的增援士兵倉促列陣。
戰士的刀槍箭矢可以搏殺普通魔怪,卻根本無法撼動那尊山嶽般的母巢獸。
漫山遍野湧來的全是毫無理智的魔怪子體,沒有一頭魔獸混跡其中,純粹是災劫孕育出來的殺戮洪流。
母巢獸暴怒之下,萬千肉質觸鬚如同傾覆的海嘯,瘋狂抽打山體巖壁。
轟隆巨響不絕於耳,整塊山脊不斷崩裂、坍塌,無數碎石裹挾著黑氣滾落山腳,砸得新建的防線搖搖欲墜。
它背部被團長自爆轟出的焦黑坑洞尚未完全癒合,潰爛的血肉之中不斷滲出濃稠的漆黑毒液,落地即腐蝕出滋滋白煙,順著地勢漫溢開來,化作致命毒場。
更致命的是,受損的孕育器官雖產能衰減,卻並未徹底損毀。
母巢獸軀體下方的血肉縫隙不斷開合,一頭頭體型更為壯碩、甲殼更堅硬的畸變穿山甲魔怪、帶翼毒蛾魔怪接連誕生,落地即刻成型,無需適應戰場,嘶吼著撲向部落戰士組成的陣列。方才團長用性命換來的短暫停滯,正在飛速消散。
“穩住陣型!符文炮調轉仰角,轟擊山體崩塌區域,擋住落石!”
帶隊趕來的高階軍官嘶吼著指揮,數門剛剛架設完畢的符文炮火光轟鳴,凌空擊碎一塊塊呼嘯墜落的巨巖。
可母巢獸的目標從來不是殲滅陣地之上的守軍,它要直接摧毀這道山脈缺口。
只要山口徹底坍塌崩碎,整道天險便不復存在,無邊魔怪潮就可以毫無阻礙湧入谷原平原。
數根水桶粗細的巨型觸鬚高高揚起,裹挾千鈞之力,重重砸向山口支撐山體的關鍵巖柱。
只要巖柱斷裂,半邊山峰便會轟然傾倒,把所有防禦工事連同活著計程車兵一併埋葬。
幾名蟹甲戰士拼盡餘力舉盾上前,蟹殼重盾符文全力運轉,可在母巢獸的蠻力面前,巨盾如同薄陶,第一記撞擊便佈滿蛛網裂痕,第二聲巨響過後,三面重盾直接炸裂,戰士整個人被狂暴的衝擊波掀飛出去,重重撞在岩石之上,再也沒能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