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發現,自己不再懼怕這隻眼睛。
就像一隻野獸,站在一頭更大的野獸面前,他聞得到對方的兇,也聞得到對方的怕。
就算是獅子,也不願意隨便和獵狗打架。
在大環境下,誰都受不起傷。
“你在怕我。” 海諾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篤定,“你認得出這枚鑰。可你認不出,握著這枚鑰的,是什麼東西。”
那隻眼睛,暗紅色的光,微微凝滯了一瞬。
老者站在爐旁,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字。
他守了這爐許久。
這是前朝的遺物改造而來。
是一種很神秘的生物、元素技術。
這悠久的歲月裡,這爐睜過眼,也餓過肚,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像一頭被驚到的野獸,僵在原地,不敢動。
“...你到底是什麼人?” 老者第三次問出這句話,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海諾沒有回頭。
他伸出手,緩緩地,按上那枚滾燙的令牌。
“一個路過的人。” 他說,“路過,恰好看上了這口爐。”
他說完,忽然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著那隻暗紅色的巨眼走去。
老者驚得聲音都變了調:“你瘋了?!你拿著鑰,它正想吞了你...”
“它想吞我?” 海諾沒有停步,“它連我藏在衣襟裡的東西都不敢看,它拿什麼吞我?”
他走到爐前,站定。
那隻巨眼,隨著他的靠近,一寸一寸,向後縮。
火焰,懼怕太陽。
兩團火焰撞在一起,並不會讓火更旺盛,反而很容易導致熄滅。
直到海諾伸出手,掌心貼上那枚滾燙的令牌,指腹抵住爐壁,那隻巨眼,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爐膛裡的暗紅色光,像被一隻手猛地攥住,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鑰匙。” 海諾低聲道,“你不只是開鎖的。你也是拴著它的韁繩。”
爐膛深處,那隻巨眼,終於閉上了。
石室裡,重新歸於寂靜。
只有那排跪著的人,像斷了線的木偶,齊齊軟倒在地,發出幾聲微弱的、重獲呼吸般的抽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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