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老者道,“這爐,本來就是王庭的祖宗,從前朝帶回來的。邊區的人以為自己是這爐的主人,王庭的人以為自己是這爐的主人。可這爐,誰都不認,只認鑰。鑰在你手裡,從今夜起,王庭那邊,就該坐不住了。”
他說完,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緩緩在長案後頭坐下,合上那本賬冊。
海諾倒是不意外。
一個產能源的東西,好比石油礦井。
怎麼可能光是一些地方的小部隊和商賈控制。背後必然站著大企業和官方。
“你走吧。” 老者道,“我記了一輩子賬,到死,賬還是平的。你拿走了爐,我這本賬,就算是合上了。”
海諾看著他,沒有立刻走。
“你叫什麼名字?” 他忽然問。
老者一愣,像是很久沒人問過他這個問題。他張了張嘴,才道:“...阿九。屯堡阿家的第九代。名字不吉利,家裡人都叫我‘九’。”
“九。” 海諾把這個字,記了下來。他沒有再多說,轉身,朝院外走去。
身後,那軍袍老者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啞聲道:“你放他們走,可你有沒有想過,魔怪呢?沒了爐,沒了晶,地脈的髒東西會漫上來,魔怪會一年比一年多。這整片邊區,都會變成一座死城!”
海諾沒有回頭。
“你們魔怪的事。” 他說,“關我屁事。”
他走出軍署,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確實不用海諾管什麼。
沙必斯外圍土地已經被汙染,短期內對部落來說,也沒有什麼佔領價值。
內陸的話,漁牧資源豐富,魔怪短期也攻不進去,也不用管。
所以。
這座城,這裡的百姓,與海諾無關。
他頂多給貧民窟散播點訊息,讓那些底層提前收拾跑路。
海諾站在空蕩蕩的街口,望著東邊,老槐驛的方向。
阿梨和她的姐姐,應該已經上路了。
他摸了摸懷裡那枚令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光。
邊區的事,辦得差不多了。
他走在空蕩蕩的街巷裡,想起老家傳來的訊息,西境的魔怪潮,十有八九,是沙必斯在背後使壞。
那就更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敵人已經在磨刀了,他這裡拆一座吃人的城,不過是以牙還牙的第一口。
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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